我抿了抿唇。
【你就是S.H?】
「是。」
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
商淮双手插兜,跟在我身后。
我们一时无言。
超市不大,空气有些不流通,有点闷。
附近放学的小孩一窝蜂涌入超市,在拥挤的货架间奔跑,撞了我一下。
商淮揽住我的腰,把我护在他和货架之间。
我们相对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我眼里的泪光。
手里的牙刷被我扔回到货架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耍我、骗我,很好玩吗?】
无数个日夜,我在受了委屈之后都会去找S.H倾诉。
我自认对他一片真心,毫无隐瞒。
可商淮却甚至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商淮的视线定在我的眼睛上,有些慌了。
「我只是想帮你。」
他解释道,桃花眼里满是认真和懊恼。
一旁的小孩们在冰柜里对雪糕挑挑拣拣,热闹地叫嚣。
我沉默了会,抬眼看着商淮。
【......以后,不许再骗我。】
「好。」
*
我在空闲住院的时间里,会抱着电脑,继续做我和商淮的小组作业。
住院时,我接到了一次顾之川的电话。
说话的是他的朋友。
「是姜茉吗?顾哥喝醉了酒,说想见你,还想喝你亲手熬的汤。我们在谢娇家,地址我发你了,赶紧过来。」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
顾之川向来这样。
喝醉了酒,就要我去接,还要我细致妥帖地伺候。
我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给那边发了条消息。
【有事就去花钱找个保姆,不要麻烦我。】
想到我和顾之川,应该再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于是,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
手术很成功。
再过两周的恢复期,我便可以再次说话了。
回学校那天,商淮问我恢复了声音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想做的事情有很多。】
细细想来,我以前一直都在束缚自己。
因为是哑巴,所以我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
我只是笑一下。
别人就会说「快看快看,那个哑巴笑了」。
我玩游戏。
别人会说「你看那个哑巴,竟然还会打游戏呢」。
久而久之,一道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我。
我打着手语:
【我想去KTV唱歌,想爬到山顶大叫,想大骂这个世界。】
【我还想谈一场恋爱。】
树荫下的夏风清凉,吹起商淮的白衬衫一角。
夏日的烈阳烤炙着大地,空气被高温扭曲。
树荫下,夏风阵阵。
商淮的大手护住我的后脑。
不知是谁主动的,我们接了漫长的一吻。
远处。
我听到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之川站在远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
「你在对她做什么?!」
顾之川嘶吼着,对商淮出拳。
却被商淮一把制住,落于下风。
「你在强迫她?」顾之川不甘地扭头问。
我不耐地抹了下唇,示意商淮松开顾之川。
顾之川质问我道:
「为什么拉黑我?你消失的这半个月里,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结果你就是和他在一起?」
【你可以和谢娇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和商淮在一起?】
顾之川愣了一下,怒道:
「这是两码事!你又不是正常人,没有我保护,你会被多少人欺负你知道吗?」
顾之川的胸膛不断起伏,似是气狠了。
可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可是,顾之川,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这段时间里,没有你,我也一样过得很好。】
不得不说。
17岁那年起,顾之川的保护确实使我免于遭受一些暴力。
但与此同时。
他让我和周围的同学变得越来越疏离,让我能依赖的人只有他。
然后,在我全身心相信他的时候,用我来讨好谢娇。
看见我的回复,顾之川愣住了。
「我......」
我嘲讽地看着他。
【说实话,我们没必要再见了。】
在我拉着商淮的手,打算离开的时候,顾之川叫住了我们。
「等等!」
他对着商淮道:
「你只知道她是哑巴,不知道她是纵火犯的孙女吧?」
我感觉浑身的血凉了,猛地回头去看顾之川。
他抿了抿唇,看也没看我,而是继续对商淮道。
「你是校草,周围那么多女孩追你,何必非要选姜茉?还是把她还给我吧。」
商淮将我滑落的手放在手心握紧,冷冷看了顾之川一眼。
「我喜欢谁,不劳你费心。倒是你,这么做事,挺恶心的。」
商淮拉着我走出很远的距离。
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抬眼问他。
【你就不问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商淮认真道。
「姜茉,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没有人能违背你自己的意愿。」
我鼻尖微酸,说出了所有来龙去脉。
【......那些人就是仗着我爷爷得了阿尔茨海默病,故意把所有错误推到他身上。】
就像以前很多次。
我也因为无法开口,而遭受不公正的待遇。
商淮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我帮你。」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帮,直到他在一周后突然拿出一段视频监控。
那是我们小区楼下的监控。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将电瓶车的电瓶拆掉,走进了小区楼栋里。
左上角的视频时间,刚好是五年前,发生火灾的那一天。
提电瓶上楼的男人我认识。
是顾之川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