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毁灭万物的杀伐之气,一方是令万物衰亡的末日之气,两者非是正邪之争,而是极邪之争,冲突过后便是强大的余劲反震,偏偏在有限的空间内无法闪躲卸力,只能硬抗,饶是两人早有提防,仍然避不得双耳泣红、脏腑受创,各自溅血而退,贴上石壁。
“竟然还有保留……”
黄焱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巴神荒在握戟之后功体并没有增长多少,但是他在出招时将真气转移到魔戟之中,由魔戟代替自己运招,避免受到阴阳暗流的干扰,此外,他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流畅,那种感觉就像是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再也没有缺陷……或者换个说法,手持魔戟的巴神荒,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察觉对手目光注视之处,巴神荒开口道:“看我的魔戟不顺眼吗?抱歉,它对你的感觉也是一样。”
魔戟倏然竖举朝天,森然魔气湮灭生机,毁灭之意横亘寰宇,巴神荒心知拖延得越久,自己的功力就会被燃烧越多,因此果断赌上所有残留的功力,付诸决胜一击。
“八凰逆道,极撼乾坤!”
背后浮现八只黑色凤凰,与魔戟融为一体,霎时散发出远古浩瀚凶气,搅乱空间秩序,令石莲内的空间仿佛回到混沌之初,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概念,一尊与巴神荒十分相似的魔神出现在他的背后。
咫尺之地,生死之险,黄焱面对巴神荒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本能地生出逃跑的念头:只要趁机打破石莲,就有机会在对方出招前逃走,并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旋即他就将这一念头湮灭,作为一名兵法家,他又岂会不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此时奋力一搏尚有胜算,畏怯逃跑必死无疑,当即面现决绝之色,豁力施为,苍白火焰熊熊燃烧,充斥混乱失序空间。
“焚天煅地浊三清!”
黄焱的背后同样出现了一尊魔神法相,矗天而立,散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机,石莲在苍炎的灼烧下,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而月光透过缝隙抛下而下。
两尊魔神隔空对视,于月光下寂静无声,竟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因果之意,好似隔了无穷时空再度重聚。
但当事人心中没有因此浮起丝毫涟漪,唯一的念头就是击杀对方,功体更胜的黄焱率先出手,一掌盖顶而下,焚烧一切灵机的苍炎倏束五指,排山倒海压向划破虚空的魔戟,迸发世所罕见的极端冲突。
苍暗交击,天惊地动,硕大石莲发出震天巨响,难承无上极招碰撞,登时轰鸣爆炸,一朵朵石瓣飞射而出,连路撞毁宫殿,转眼就将偌大的皇城破掉了四分之一,其中还有一朵石瓣被炸上了半米高的天空,而后重重落地,引发地脉震动,方圆百里的人们都陷入了恐慌。
弥漫的烟尘中,唯见两道身影伫立,宛若石像,唯有点点溅落泥土的滴血声打破了平静。
“为什么……明明我的功体比你更强,极撼乾坤也不是你最强的招式。”
“因为,我有着坚信自己一定能赢的傲慢。”
“原来如此,成也傲慢,败也傲慢,哈哈哈——”
大笑声中,黄焱的身体就像是被洪水冲破了的大坝一样,砰砰炸响,伴随着飞射而出的劲气,一朵朵血花当空绽放。
巴神荒同样身负重伤,不得不以戟驻地,才能维持不倒,身上也满是伤口,鲜血流了一地,但不管如何,这一战他终究还是赢了。
黄焱终究是一名兵法家,而非武者,他更擅长以谋略削弱敌人,创造有利于自己的条件,稳中求胜,而无法抛开所有的杂念,不管不顾地将全部都赌注在一击上。
他的状态或许比巴神荒更好,运用的极招或许更强,但他灌注在极招上的意志却不如巴神荒来得坚定,没有那种“只要是战斗我就一定能赢”的自信。
毫厘之差,输赢立判。
“看来,今夜要被终结的是军神的传说。”
巴神荒在一阵调息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拎着魔戟朝着对方走去,于他而言,亲手杀死敌人才是对强者的尊重。
然而,黄焱并不想引颈受戮,艰难地挣扎起身,道:“我承认,这场武斗是你赢了,但军略上仍是我更胜一筹,你我同受重伤,可没了我的义军依旧保留战力,没了你的禁军就只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