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抖出来了两三张纸钱,他有些郁闷地将纸钱摊开,抬头望着天说:
“三吊钱,就剩三吊钱了,别嫌少,分分吧。”
随着他将纸钱抛上半空,老黑才总算消停了下来。
这时候,它才看到一旁吐着信的黑子。
比大黄好不到哪儿去,一样夹着尾巴躲到了我身后。
难怪柴爷那么宠溺黑子,乌蛟果然不一般!
这时,那个男人忽然看了阴叁一眼,然后开口对我说:
“它命苦,活着给别人当替死鬼,死了还得让人使唤,还是送它走吧!”
看来他总算想和我聊聊了。
我也不想乘胜追击,况且,要真拼到最后,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不如就坡下驴,我喊了一声:
“阴叁,退下吧。”
可阴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让我有些纳闷,难不成……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那个男人用略带调侃地语气对我说:
“阴寿耗尽,就剩下一副躯壳,烧了吧。”
烧?
这个男人做的事,说的话,我全都闻所未闻。
如果是送阴烧棺,那我知道该怎么做。
可烧阴兵?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然而,没等我发问,他就走到阴叁面前,对着它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在裤兜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掏出了一根火柴。
他拿着火柴,颇为神伤地说:
“我身上没钱了,要不将就点儿,就这么走吧?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我见阴叁没有发生变化,正要开口,他忽然偏过头问我:
“这里有纸钱么?数一百二十吊…噢,就是一百二十张,你来送它走。”
本来我并不打算配合他。
但看他和阴叁说话时的样子,他们俩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我只要看着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奶奶。
包括他那些神秘的技艺在内,我其实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他了。
于是我跑回房里找来了一沓纸钱。
按照阴行的规矩,白钱一沓刚好就是一百二十吊。
我多了个心眼,一共拿了四沓出来。
另外三沓又各自抽走了一张,算是帮他补全了。
他看见我手里拿着的纸钱,忽然笑了笑说:
“不错,大气。”
他把手里的火柴递给我,让我把纸钱往天上撒就行。
撒出纸钱的同时,再把火柴点着了,剩下的,就是祈祷阴叁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他自顾自地在院里院外撒着另外三沓纸钱。
而我,则按照他说的方法,准备给阴叁送阴。
“阴叁,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我来送你一程,一百二十吊钱,别嫌少了!”
“唰!”地一声,我将纸钱抛洒出去之后,把火柴也蹭着了。
随后,漫天飞舞地纸钱在落到阴叁身上时,竟然化作了点点火光。
紧接着,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了阴叁的身躯。
我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它化作灰烬。
耳边还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子良谢过阴主,劳烦相送,还望阴主多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