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他小声嘀咕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有些委屈,“早知道不问了。”
余景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还没说完。”
还好,梦境的最后和现实接轨。
他打开了那扇门,看见了连珩。
“刚醒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父母足够开明,我和祁炎这样是不是挺好。”
话音刚落,箍在他身侧的手臂骤然收紧。
余景似乎能听到连珩咬紧牙关的声音。
他拍拍对方的手臂,安慰道:“但我又想,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小珩要怎么办呢?”
我们小珩。
连珩鼻根一酸。
“以前我过不去祁炎出轨这个坎,一想到就很难受,很不理解。但现在呢,也慢慢看开了。因为如果他不做错事情,我根本看不见你。”
他太心疼连珩了,实在舍不得抛下对方去想另一种“如果”。
现在的余景没办法去心安理得地去过自己幸福的人生,又或者说,没有连珩,不算幸福。
“我这个人比较懒,喜欢保持现状。对于一段关系,不喜欢结束,也不喜欢开始。”
“最初和你在一起的确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但是小珩,现在不是了。”
余景推推连珩,两人分开一些距离。
他们抵着额头,互相看着彼此。
月光清亮,仿佛在眸中投下一片银河。
余景有些羞于开口,清了清嗓子:“我……”
“余景,”连珩突然打断他的话,“如果没有祁炎,也没有我,你会是什么样的?”
这回轮到余景懵逼。
他想了想,脑子里虽然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想这些没意义。”
遗憾的事反反复复想太多,人就容易抑郁。
倒不如专注当下,放眼未来。
“你一定是一个在你感兴趣的领域里非常优秀的人。”
余景微怔。
连珩笑着,抚摸着他的侧脸:“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
后几天,余景和连珩辗转几处,最后还是去了海边。
正值暑假,前来游玩的人非常多。
他们踩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浪冲洗小腿。
余景抬眼看向茫茫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折射出耀眼的星点。
不似夜晚冰冷,海水也会被太阳晒得发烫。
连珩牵着他的手。
余景反握回去。
“真好,我还活着。”
他看向连珩,迎着对方温柔的目光。
“嗯,好好活着。”
-
回家后已经八月份,余景找了趟徐扬,本想关心关心他的学费问题,却没想到将近两个多月,这小子竟然都已经快把第一学期的学费给挣回来了。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贷款,手里捏着点存款心里也踏实一点。
小孩终于走上了正道,而且还走得挺好。
余景心情不错,回家后给归归开了个罐头。
连珩把人抱去沙发上,橡皮糖似的黏着他:“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余景把徐扬的事说给他听。
“哼,”连珩撇撇嘴,“我大学不比他强?”
余景乐了:“你多大啊,这点醋也要吃?”
连珩在他脖子上胡乱亲了几口:“就吃。”
两人闹成一团。
“明天我上班去了。”
连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余景收了收脸上的笑:“这么突然?”
“不突然,”连珩抱着他,“半个多月前就通知了,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们实在太忙了,绑架案之后一大堆的事情连珩都没有参与。
上头这算是把婚假都给他算上了,这么长的休假实属不易。
“行,”余景也不是多黏人,“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连珩“嗯”了一声,把余景抱得更紧。
余景笑道:“这么舍不得?不如辞了工作在家吃软饭吧!”
“想啊,”连珩喃喃着,“被你拴在家里,跟归归一样,什么也不做,等你回来。”
“哎!”余景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变态一样。”
连珩也笑了:“余景,我爱你。”
余景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感性是怎么回事,但是连珩既然都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在那不正经。
只是三十多的人了,说这些话多少有点肉麻,他磕磕绊绊地起了个开头就被连珩给打断了。
“我、我也——”
“没关系,”连珩轻声说,“不用回应我,也……不要回应我。”
-
隔天,余景起床时家里只有他一人。
连珩没说具体上班的时间,但是余景觉得不管是什么时候,临走也会跟他说一声。
所以,当他没见着连珩时,他以为对方是去买早餐,或者是去溜归归了。
然而,出了卧室。
早饭在桌上,归归在腿边。
“小珩?”
余景皱起了眉,趿着拖鞋在厨房和阳台找了一圈。
没找着人,一头问号地回了卧室,准备拿手机打个电话,却意外发现了放在床柜上的信封。
余景拿起来,大概知道是什么。
但是心里不是很爽,毕竟他们都在一起了,还写这种不吉利的玩意儿。
他坐在床边,拆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半张纸。
不像余景曾看过的那些,这只是一封单纯的信。
连珩翻出了他去年买的资料书,又买了套新的,都搁在书桌上。
顺便给他参考了几个学校,提了一些建议。
甚至还附上一张机票。
结束语相当刺眼。
——【心愿已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