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一起凶杀案。
案子没有那么危险,一切都按着步骤走,很快就成功抓捕到嫌疑人,圆满结束了。
这封遗书写于抓捕犯人前的晚上。
第一次写遗书的连珩明显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他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最后留了银行卡密码以及在他死后如何处理自己的私人物件。
甚至只看第一封,余景都没觉得这是留给他的。
接着是第二封。
两个月后,一场人质挟持。
简单的介绍完工作后,连珩说了些日常。
【前几天局里进来一个走丢的小姑娘,哭着说要找警察叔叔。同事不会带孩子,推我过去,我抱着她找妈妈,她也不怕,说“警察叔叔在就没关系”。挺好,未成年的教育工作挺到位。】
这话有点熟悉,余景曾经好像也这么和连珩说过。
【可惜,你也不需要了。】
他终于在字里行间找到了指代自己的名词。
却是以遗憾收场。
第三封。
隔年的春节,市区轮岗防爆。
遗书的内容逐渐熟练,连珩也不再像前两封那样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开始尝试着说说自己,说说过去。
连珩在大学期间曾经去过余景的城市,悄无声息地、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不知道余景的学院专业,甚至根本不确定余景是不是就在那所大学。
但他还是去了。
漫无目的地在大门外站了整整一天,想看见余景,又怕看见余景。
到底是没有遇见。
第四封。
第五封。
这样零零碎碎的日常在后面还有很多,三个小时的车程,余景沉浸在连珩的文字中,从信封上的一个时间节点跳到另一个时间节点。
他们的久别重逢,在那一个狭窄的楼道里。
余景以为的巧遇,是连珩请了三天假守出来的。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是一个人的无疾而终。
因为祁炎的存在,连珩始终都恪守着最后的底线。
【每个人的成长都有代价,我的代价就是失去你。】
但是后来,祁炎出轨了。
连珩的遗书里第一次出现了怕。
他怕自己死了余景会忍下来,他宁愿去当个小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人破坏掉。
【我想当一个卑鄙者,我想有通行证。】
他学着曾经的祁炎,手段卑劣,把真相用最残忍也最难堪的方式展现在余景面前,他想替代,想上位,想拥有。
事情也的确按照他的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着。
逼问、强吻、被迫发生关系。
把余景关起来,让他永远也不离开。
【我没想过你会寻死。】
【你不如让我去死。】
阴冷的海岸上,连珩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按压着余景的胸口。
他浑身湿透,海风吹过来,像卷着三九天的寒气,快把连珩冻在原地。
“别丢下我,余景。”
“求你……醒一醒。”
最后一封遗书。
日期是一个月半月前。
连珩以为他只是去执行一个简单的抓捕任务。
【其实没必要写这封遗书,可我有太多话想跟你说。】
时间改变了“遗书”的功能,也改变了“遗书”的内容。
连珩已经习惯用纸笔代替表达,默无声息地倾诉着这么多年的隐忍与爱意。
【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没人爱你。】
“啪”的一声,纸张右下角晕开了一滴眼泪。
余景用拇指抹掉,抬手揉了下眼睛。
【我想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
抵达医院正好是午饭的点,连珩还不能进食,只能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饭。
连母一路开车过来有些累,吃完饭就去隔壁病床休息去了。
连父和余景坐在床边相顾无言,没一会儿他就自顾自的离开,只留下他们两人。
连珩今天的精神状态还不错,竟然还能动一动他那不太灵活的手指,拖着快有半个手掌大的滞留针,异常艰难且死皮赖脸地去勾余景的小指。
余景:“……”
他叹了口气,反手将连珩的手掌包住。
掌心相贴,连珩微微睁大了眼睛。
或许是慢半拍才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了,余景想把手收回来,却不再像牵上时那样简单。
连珩几乎是龇牙咧嘴地、用尽他浑身的力气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只要我醒过来……”
监护室里的那一句话,他不是没有听见。
“哦,”余景眨了下眼:“我没说下半句。”
连珩气得快要吐血。
他勾着脑袋,像个半截入土的僵尸,口齿含糊地“你你你”了半天,快被憋死。
余景实话实说:“我觉得那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太负责。”
连珩倒下去,绝望地闭上眼睛。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等五六十岁成老头吧。
“所以我今天认真想了一下,”余景话锋一转,看向连珩,认真道,“小珩,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