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虽然是在贬低裴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在自谦罢了。
裴驭宸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虞忧身上。
他的意思,无非是——
我弟弟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裴家大门的,更何况你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将来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他只是玩玩罢了。
你一个小姑娘,真的要为这种还不能确定事搭上自己的前途吗?
若此刻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小姑娘,恐怕早已无地自容。
但虞忧不一样。
她生来就不知道自卑两个字怎么写。
更何况,无论从任何方面看,都只有别人配不上她,根本不存在她配不上旁人。
虞忧笑了一声,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裴驭宸。
“你也说了,我前途一片光明,他一个废物,就算是想拖我后腿,也未必能拖得动。”
裴驭宸:“……”
裴歧:“………”
在兄弟俩的注视下,虞忧纤细雪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
裴驭宸很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长了一副清瘦娇弱的样子,但显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她十指纤纤,指节却微微突出。
看着应该不是因为太瘦而导致的骨节分明,而是外力导致的指关节变形。
这样的手,通常会出现在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中年人身上,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裴驭宸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能说出如此嚣张的话,一时之间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应该清楚裴歧并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裴歧眼睁睁的看着裴驭宸一直在拆他的台,后槽牙都咬的咯咯直响。
“裴驭宸,你今天吃撑了吧?我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你就这样见不得我好?你是不打算订婚了、还是订婚的时候不准备让我出席?”
此言一出,裴驭宸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次调职回明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要订婚了。
裴歧的这番话,算是明晃晃的威胁。
如果他继续拆台,他也必然会在他的订婚宴上整个大活。
不管怎么说,裴歧都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亲弟弟不出席订婚宴,终归不好看。
裴驭宸深吸一口气,却也知道跟裴歧是说不通的,只能在虞忧身上下功夫。
偏偏如今看来,虞忧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
虞忧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托付终身?谁说我要托付终身了?”
裴驭宸:“?”
虞忧反问了一句。
“我不能玩玩么?”
裴驭宸:“……”
虞忧笑意不达眼底。
“其实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
裴驭宸先是扭头看了裴歧一眼,见虞忧目光注视着的是自己,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笑了一声。
“作为裴歧的大哥,我说的这些究竟是为谁着想,虞小姐应该看得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