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祈聿的声音,云清条件反射要跑。
但科室只有一个门。
许意故作不知,好奇问:“清清,你看起来这么紧张,不会和富豪发生了什么故事吧?”
云清唇瓣动了动,没能承认那个朋友是自已。
她整理好情绪,淡定走过去打开门。
“祈先生,有事?”
祈聿看着女人眸光游离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
他将手中的信封递出去:“楚先生离开前找了我,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他?”
云清意外,看清内容时,眸色冷凝。
纸上是楚亦深的字迹。
不过有些歪扭,还带着些许血腥气。
他坦言,他从暹罗湾将她救起,对她见色起意,又看她失去记忆,才谎称是她的男友。
他心肺的毛病也不是救她所致,而是他本身身体不好。
通篇没有愧疚,只说两人之间一笔勾销。
云清手指稍微用力。
原本平整的纸翻起褶皱。
良久,她将纸收起,面色平静:“麻烦祈先生跑一趟。”
祈聿眸光紧锁在她身上,确定她没有不舍的情绪后,心下稍安。
不枉他要了楚亦深两根手指。
让他袒露真相。
“不麻烦。”
他自西装裤中取出一管药膏:“我特地给云医生买的。”
云清下意识接过看了眼。
消肿化瘀。
用于私密处。
她面颊爆红,如烫手山芋一般,将药膏塞回祈聿手中,语调急促:“你买这个做什么?”
活了二十多年,她清楚自已性格冷淡,极少会情绪外露。
但祈聿总是能轻而易举让她……破防。
没错,就是破防。
祈聿满脸无辜道:“昨天我有些冲动,你一直说不舒服。”
太久不碰她。
他失了控。
云清头疼:“……别提昨天。”
能不能越过一夜情的话题?
许意在旁双眼晶亮。
这次,终于,是现场了!
她跑到两人身边站定:“几次啊,几次?”
她发誓,她只是关心姐妹的幸福生活。
云清很想将许意的嘴捂住。
正要施行时,男人懒散开了口。
“八次。”
云清脑子轰的一声。
她慢半拍转头看向祈聿。
好看的眸瞪得有些大。
似在质疑他哪有那么多次,又似不敢相信他能将这种事宣之于口。
许意扶着门:“请把我送急救室谢谢。”
太刺激了!
“对了,”
她似断了气般在门口挣扎,“这样是不是我很快就能做干妈了?”
依照富豪的强横,应该一胎十宝吧。
云清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已没吃避孕药。
祈聿一眼看出她所想。
“我吃了男性避孕药,放心。”
许意直呼体贴:“清清,答应我,你就从了他吧。”
“没关系的,”
祈聿笑的儒雅又苦涩,“我愿意做云医生背地的男人。”
云清:“……”
她想说点伤人的话让祈聿知难而退。
但对上男人像缀着星辰般的眼眸。
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看出他的期盼。
而且发生这种意外,如果祈聿是个心理脆弱的人,估计早崩溃了。
他这样,还挺……乐观。
被忽略的许意这会终于缓了过来。
她看看云清,又看看祈聿,打圆场说道:“恋爱这种人生大事,肯定需要考虑清楚。
富豪,你先回去等通知。”
祈聿迟疑了下,最终点头离开。
科室只剩两个人时,许意开了口:“清清,我觉得富豪挺好的,妥妥的高富帅。
而且,他可是难得一见的,能让你性冷淡不治而愈的男人,只不过一段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没必要这么犹豫。”
云清认同许意的话。
但……
“他的确优秀,可很奇怪,”
她抬手,指了指自已的心脏,“这里不想。”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很复杂。
……
晚饭后,云清将楚亦深写的信重新拿了出来。
白天时她就注意到不对劲,但当着祈聿的面,她不好表露。
果不其然,她在纸张最下方摸到了一层凹凸感。
很像指甲磨出的痕迹。
用笔顺着描绘,一行字显露出来。
【我知道一切你的病来找我】
云清怔住。
说实话,那些过去,除了近来冒出的记忆外,她从未主动想去探究过。
但她总是困倦的毛病,的确让她耿耿于怀。
作为医生,精力不足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她需要很多时间用于睡眠,才能应付长时间的手术。
一旦手术时间过长,她的思维判断就会慢上一拍。
所以,她一直将手术控制在六小时之内。
可这终归不是万全的办法。
她检查过身体,很正常。
只能推测她是因为失忆,造成的后遗症。
现在,楚亦深说他知道……
云清思考一阵,最终起身换了羽绒服,拿了两把手术刀,包装好放到身上。
今天的京市很冷。
出医院门时,已有着细小的雪粒子砸到脸上。
云清恍然,是初冬了。
记得她从T国回来时,也是这个时候。
T国属于热带气候,终年没有冬。
她到京市时不适应,生了一场大病,楚亦深守在床前照顾了她很久。
那时她真的很感动。
从未有人待她如此好过。
想起过往,云清眸中有着复杂涌动。
她迈出医院,到路边打了辆车,直奔警局。
在外面等了不多久,云清见到了楚亦深。
他穿着布满褶皱的西装,整个人狼狈又颓废。
淬着毒的目光直直看过来,再没有往日的温和。
云清选择忽视,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说吧,我想知道。
作为交换,我会找人注意你母亲,确保她不会因为想不开而寻死。”
和他认识一年,她看得出他很在意他的母亲。
本以为楚亦深会同意,却没想到他低声嘲讽笑了出来。
“现在的我自身难保,她死不死,我不关心。”
因着假药一事被捅开,宁泰倒闭,他在这里苦心经营的所有付之一炬。
最可恨的还是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