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鸿出面道:“此战凶险万分,万蛊巫袓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等修复神柱,请诸位务必抱有相应的觉悟。”
“这是自然,若无牺牲的觉悟,我等也不会到场。”薛不器的语气平淡道。
“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律法,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
虞疏影突然开口说了一段话,接着朝理国众人道:“看来,贵国的侠者不多啊。”
理国因常年征战,化神宗师阵亡甚多,明面上的数量不足三十,且不是人人都服从朝廷的命令,但就算只来一半,不止眼前这点人。
司明瞥了她一眼,心中生疑,虽然虞疏影平时就爰毒舌嘲讽,但现在已经改了不少,至少不会不看场合就由着性子乱来。
这种时候嘲讽两句除了令彼此生隙,毫无意义,那些没来的人听不到,只会让来帮忙的人寒心。
果然,来帮忙的理国化神宗师中有两人立时血气翻涌,涨红了脸,不知是羞是恼,其余人也面露不豫之色。
穆武脸色不改,安抚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世上如狂墨这般能被称为大侠的人,终究凤毛麟角,非凡人可及。”
如果人人都能成为大侠,岂不显得大侠很不值钱,穆武身为一方主帅,自是精通人情世故,巧妙地用吹捧司明的方式委婉地化解尴尬。
薛不器亦给出台阶:“蛮王前番突袭,受伤者不知凡几,故而即便主动请缨者络绎不绝,绝大多数皆被我拦下,有些事并非凭血气之勇就能做到,实力不足,反成拖累。”
按说此时虞疏影就该借坡下驴,但她竟是不依不饶:“薛帅说得没错,这世上最可恶的便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没有实力却非要误强,他自己倒是开心了,却害了同伴,让他退出他又不乐意,反倒要骂你心胸狭隘小觑于他,今日之战无比紧要,容不得这种害群之马,你们不敢开口说这种得罪人的话,那就由我来做这恶人。”
那名血涌赤面的男子语带不忿道:“不知小娘子有何见教,可是要考验我等实力?”末了又忍不住冷哼一声。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只要你们集体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虞疏影翻手拿出一个药瓶,道:“我天生异能,可晓人心思,只是对根基深厚者无效,只要诸位每人服下一粒常鳞凡介丹,不要运功抵挡,待药力生效后,再回答我的问题,便知是真有勇气还是心虚逞强。”
—名高额峨冠博带、方领矩步的中年儒者不悦道:“我等看在狂墨的恩情上一忍再忍,还望姑娘莫要得寸进尺,变着法子羞辱我们,墨家就是这样对待善意援手之人?”
虞疏影冷笑道:“你们别搞错了,善意援手的人是我们,一旦让蛮王得势,首先要遭他祸害的便是贵国百姓,你们有守土之责,我等墨侠卫干里迢迢不顾性命安危来助尔等除此大患,提出一个稍显刁难的要求想看看贵方的诚意,难道也不行吗?我等性命在尔等眼中就是这般不值一钱?”
中年儒者一时语噎,如果主客更易,对方才是来助拳的,那么这点要求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对方为了帮你连命都赌上了,无论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都无可指摘。
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偏又说不出来,毕竟蛮王的确是理国大敌。
穆武看了看司明和燕惊鸿,见两人都没有出面阻止,心中有了猜测,主动上前要了一粒常鳞凡介丹,服下后道:“我等彼此非亲非故,过往亦谈不上交情,有此不信任实属正常,谁又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陌生人手中呢,若回答一个问题便能建立信任,自是再好不过。”
“穆帅怎么说,俺就怎么做。”作为部下的纪达紧跟着照做。
薛不器笑了笑,要了一粒常鳞凡介丹,跟着他一起来的红衣女剑侠也上前索要。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也选择妥协。
“既然穆帅和薛帅都同意了,我等也没有异议。”
众人都服下后没多久,气息便开始衰弱,赤面汉子催促道:“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看看到底谁是孬种!”
“不急,再等一会。”虞疏影耐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