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慕容倾就要出手,柴宛央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用手势示意自己有几句话想跟对方说。
司明见到这一幕,更加觉得这女孩很聪明,因为慕容倾开口说话不怕被听见,而柴宛央就没这样的修为,能意识到这点恰巧证明她心思敏捷。
“让小武带着她下去吧,她一个人出去很容易被怀疑有同伴埋伏,有小武在就能令这群人释疑。”
慕容倾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并对慕容武道:“记得保护好柴妹妹,千万别让她受伤。”
慕容武郑重道:“我知道了。”
慕容倾盯着看了一会,叹气道:“不,你不知道……算了,赶紧登场吧,别让人跑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成长
蛮人首领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商兄弟,巫觋大人交待的神像可曾埋好,此事才是最紧要的。”
商震道:“帖穆尔统领请放心,巫觋大人交待的事情,属下又岂敢不放在心上,早早就叫人埋在了院子里,只是不知此物究竟有何用?”
“巫觋大人沟通鬼神,他们的想法又岂是我们能揣测的,不该问的别问。”
“是属下僭越了,还请恕罪。”
“哈哈,不知者无罪,你只需记得巫蛊宗是我大乾的国教,巫觋说的话堪比千户统领的命令,莫要轻忽,”帖穆尔叮嘱了一句,继而看着商震的头发,皱眉道,“剃发易服,乃乾朝之雅政,峨冠博带,是南朝之陋习,商兄弟你既已效忠我大乾,便该趁早剃发易服,免得落人口舌,留人把柄,你看我们这辫子,既卫生又清爽。”
商震瞧着对方的金钱鼠辫,只觉心中一阵烦躁,不过事到如今他早已没了退路,那点个人审美喜好根本无足轻重,当即赔笑道:“大人说的是,其实素国早就提出,头发过长很容易滋生虱虫,一旦有瘟疫发生,便是病祸之源,奈何一群腐儒总喊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抱着陋习不放,其实在下早就想剪掉这头发了。”
“大师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父无君的话呢?”
柴宛央被慕容武抱着跃入院子,落地后一脸震惊地看着商震,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番对视,仿佛被对方的目光所刺激,商震忍不住撇开了脸。
中年人哈哈笑道:“贤侄女你误会了,有道是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姓宋的皇帝自己没本事,咱们卖给姓赤的皇帝不也是卖?咱只是换了君父,可不是无父无君,其实只要吃得饱饭穿得暖衣,谁他妈的还管是蛮人江山还是华人江山!”
柴宛央瞪了过去,绷紧小脸道:“六叔,你跟父亲系出同门,皆受白眉大侠真传,而白眉大侠向来以驱除鞑虏,匡扶华夏为己任,你这么做对得起传授武功给你的白眉大侠吗?”
中年人哈哈大笑道:“天地君亲师,君王尚在师恩前,杨某自从第一日入朝为官起,便事事以皇上为重,以国事为先,又怎么顾得上师门小义?”
接着伸手拍了拍商震的肩膀,道:“昔在旧朝,上下壅塞,君猜臣疑,上以严刑峻法待臣下,臣以敷衍欺瞒对君父,如今侧身圣朝,得遇明君,恰如枯草逢春,受雨露之滋润,蒙日光之煦照,接和风之吹拂,古人云,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大乾圣君识人善用,折节下士,我得自当以国士相报,何须自惭。”
商震被劝说后,似也有了底气,转头道:“小师妹,我出卖师傅,确实失了小节,道德有欠,可如今南北分离,征战不休,流血漂橹,万民苦其久矣,让天下重归太平,罢战休养,方是大义所在。
天狮王虽是出身蛮胡,却对华人一视同仁,且雄才大略,励精图治,乃一代圣君明主,非是本人拍马吹嘘,这北地分裂十余载,便连华人也认可了天狮王的统治,愿意为他效力的英雄豪杰何止百万。
师傅为一己私欲而挑起战火,让一隅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苦劝不得,只能舍小节而取大义,你要怨我,那就怨吧,历史会证明谁对谁错。”
柴宛央在原地怔了一会,旋即痛心道:“大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师兄了!父亲、赵叔叔都说是你出卖了大家,我一直不肯相信,觉得你肯定另有苦衷,除非亲眼所见……现在我宁可没见到你。”
她眼里泛起泪花,用力大声骂道:“商震,你卖师求荣在先,数典忘祖在后,当真罪该万死!”骂完便当场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