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恨真的伤躯再难支撑,气势迅速转弱,犴野兽王夹着刀挺身而起,怪异之力汹涌激荡,眼看便要展开反扑。
“一切都结束了——”
噗嗤!
一剑刺穿了犴野兽王的喉咙,兽王身形一滞,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似疑惑、似懊悔、似痛恨,来不及表达什么,刀剑交错而过,劲气撕裂肉身,将其碎尸万段,混沌之力余劲爆发,转眼已不存于世。
恨真身形一晃,积累的伤势爆发,处处皮肤绽裂,暗劲自内向外的喷发,令其变作一个血人,脚步踉跄,向后倒去,被人及时扶住。
“哎呀,别人送给你的躯体,要好生保护才是,怎能如此不知珍惜呢?”
恨真转头看去,便见到一张俊美绝尘的脸,那是铭记在她心中,却又已然遗忘的脸。
“是你送的吗?我怎么记得是我强行夺走的。”
“是夺物还是收礼,得看主人有没有相赠的心意,主人有心相赠,虽夺亦收,主人无心相赠,虽收亦夺。”
恨真哼了一声,凭借怪族的再生力喘过气来,站直身体,双手合十朝着琉璃寺遥遥一拜,谢过相助之音。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交,却是静谧无言。
未悟时,有千言万语,已悟后,心通无须言。
“谢了。”
千般心绪,万般情丝,化作一句道谢,非是感谢对方相助自己剑杀兽王,而是谢当初的点化之恩。
“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你心中本就有禅,我所做的,不过是将那根柳枝插在地上,虽有期待,也不曾想过竟能长出连岸柳荫。”
他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清澈无垢,借暮鼓晨钟临时凝聚的身形渐渐化光消散。
恨真错开视线,道:“不回去见你师傅一面吗?还有诸多师兄弟,他们都很想念你。”
“不了,前面的路还很长,没有时间回头看……你也要抓紧跟上啊。”
“那你要加快脚步,别被我赶超了。”
“哈,小僧谨记在心。”
他一挥手中佛珠,迈开脚步,背对着琉璃寺,走向恨真,没有一丝留恋,惟错身之时,留赠一言:“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是,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睹。”
恨真哼了一声,回敬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明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暗相睹。明暗各相对,譬如前后步。触目不见道,运足焉知路。”
“哈。”
一声轻笑,身影彻底消散,当恨真转过身来的时候,便见一串佛珠挂在净世之剑的剑柄上微微摇摆。
……
血渊宗山门遗址,司明启动了真正的血肉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