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们的爹娘,也不是吹捧出来的救世主,更不是什么楼至佛转世,你只是你自己,你没有亏欠他们什么,就算有也早已通过灭灵王、诛兽王还清了,只要你想离开,我们现在就可以脱身。
只要暗中找机会布置中等规模的血肉虫洞,就能回到海洲,之后公布真相,保住神柱,利用永恒结界对抗世界灭识,至于蛮洲,同我们非亲非故,何必理会他们,击杀三次幽冥虫姬,消灭紫瞳灵王,你替他们做得够多了,仁至义尽。
若他们非要强留你下来,那便是欲壑难填,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以为他们把你捧得那么高,是真的如此崇拜你吗?
那些愚蒙无知的普通人也就算了,能成为宗师的有几个是愿意向别人俯首称臣的,还不是想要用‘圣人之名’套住你,让你留下来替他们卖命,他们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吹捧,而你却要用命来回报他们,值得吗?”
司镜玉此时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虞疏影,揭破人心的黑暗,不留丝毫情面,只有冷冰冰的利益。
“也许他们是真的想用名声套住我,但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也无可厚非,人就要掉下悬崖了,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紧紧抓住,换我是他们,同样不会乖乖等死,知道有人能救我,也会用尽方法求对方帮忙。”司明平静的说道。
“但你没必要替他们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轻易代入别人,早就人格分裂了,被侵略的国家的百姓需要代入侵略者的立场,体会他们的不得已吗?毫无必要,每个人做好自己就够了,若能替朋友着想,那便很了不起了。”
“幽冥虫姬的目标是衰亡九洲,可不是单独一个蛮洲,祂早晚会将目光盯上海洲,我们与蛮洲的关系是唇亡齿寒,帮助蛮洲就等于帮助自己,还能避免战火燃烧到海洲,祂能渗透进入天龙渡世塔,自然也能渗透进入永恒结界,届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因为法则限制的不同,我非常怀疑幽冥虫姬若进入海洲,根基又会恢复到全盛期,与其从头再来,不如在此地将问题解决,一劳永逸。”
司镜玉沉默了一下,有道:“其实,就算是海洲,你也没有保护它的义务,即便全世界都陷入坏劫,以你我的实力照样可以在荒芜的世界活下去,并且能活得不错,何必为了别人赌上性命。”
“为别人赌上性命,成为一名英雄,当一名救世主,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跟墨家在一起待得久了,就免不了会被染上他们的颜色。
行利天下之举,阻害天下之行,听得多了,说得多了,也便渐渐信了,我以前说想要成为钜子,其实就跟小孩子说自己长大后要成为科学家一样,不过是随意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权且敷衍下别人,但现在我是真的想成为钜子了。”
司明伸出手,张开五指,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用力一握,仿佛要抓住整个世界。
“杨朱说‘拔一毛利天下吾不为也’,这话的确很符合人性,但符合人性就是对的吗?想做英雄,想成为救世主,想为别人赌上性命,想要赴汤蹈火死不旋踵,摩顶放踵以利天下,难道这么做没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一定很傻。”
司明哈哈笑了两声,道:“傻就傻吧,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总归需要傻子来平衡一下,何况人的一生本来就会做许多傻事,所以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他的声音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和迷茫,如同觉悟的智者。
司镜玉也跟着笑道:“你说错了一件事,这世上并非聪明人太多,而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太多,所以需要大智若愚的人来平衡一下。”
“哈,也许吧,只是我这么做不免有些自私,还要连累你们。”但司明的语气中并没有自责和愧疚。
“别人我不清楚,至少我是自愿的,你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如影随形,你休想摆脱我,我坚信你我之间有无法割舍的缘分,那是流淌在血脉中,铭刻在骨髓里的东西。”
司镜玉伸出手指去勾勒司明的脸庞,缓缓道:“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傻,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人的一生本来就要做许多傻事,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别再说这些撩拨的话了,你这不是欺负我不能动吗?”
司明开口打破了莫名感动的气氛。
“呵呵,说得你能动就能把我怎么样一样,还不是空有贼心的无胆贼,当初若非我主动踏出神交这一步,只怕你还想着相敬如宾吧。”
司镜玉拿出纸扇敲了对方脑袋一下,带着小小的怨念。
“我这不是怕触线嘛,万一引来404大神就糟糕了,”司明生硬的转变话题,“总之不谈这些了,还是说回正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