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后方火焰腾起,又是一道人影从中飞袭而至,正是蒙面女将若兕,一斧疾斩而出。
重睛想要闪躲,但黄焱掌心的苍炎喷涌而出,顺着手臂将其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带着凌厉罡气的战斧顿时劈在他的后背。
罡气爆裂,重睛的后背皮开肉绽,喷血飞出,黄焱正欲趁胜追击,将其一举拿下,但重睛的双瞳射出一道异芒,同时定住了黄焱和若兕,令两人身形一滞,错过了最佳的追击时机。
“为什么!”重睛稳住身形后,又忍不住俯身呕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得伤势,无法相信的质问道,“汝为何要背叛吾?须知以汝犯下的诸般罪孽,不可能以‘奸细’为名重归故里,纵然汝有再多洗脱罪名的理由,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提出消灭北大陆顶层战力的计划的人是黄焱,而在实际行动中他也的确亲手杀死了不少化神宗师,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这是他的投名状,若非如此,重睛如何能对黄焱加以重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黄焱自称自己是为了取信妖族而故意痛下杀手,那些死者也不可能原谅他,有能耐你牺牲自己啊,牺牲别人算什么英雄豪杰!
因黄焱而丧命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了任何大义的名分都无法拯救了的地步,除了依靠妖族,他根本没有其它退路,只能选择一条道走到黑。
黄焱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重归故里?”
他见错失良机,也不着急进攻,反正对方受了重伤,又受苍炎侵蚀元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力,继续道:“我的确背叛了你,但我并没有背叛妖族。”
重睛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些人族的想法了,他不明白墨家圣女到底在追求什么,也不明白兵家军神所求为何,仿佛双方的思维差距不是人和妖,而是妖族和妖兽。
黄焱没有卖关子,负手缓缓道:“做不成人间的帝王,做一名妖族的皇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疯狂的想法,”重睛不知该作何评价,“汝凭何认为汝能当上妖皇,吾族虽崇拜强者,却也不是说亲手杀了谁就能取而代之,汝何以服众?”
“很简单,我能带给他们未来,而你不能。”
话音一落,黄焱掌聚白炎,脚步连环向前逼去,一掌兜底而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凝成重锤向上撩起。
重睛面露忌惮之色,不愿正面接触,因为他知道黄焱的武功十分阴损,哪怕挡下了掌力,照样会有起蚀骨焚血之效,方才的对掌便令他体内鲜血沸腾,灼同难忍,当下一边向后拉开距离,一边劈出隔空刀气。
若是一对一,以重睛的实力足够拖延时间,奈何现场还有一个若兕,战斧破空扫出,断去重睛的退路。
无奈之下,重睛只能飞起一脚,将若兕震退,接着五指微拢,似缓实疾的一击凌空抓摄,浩荡如江河的磅礴气机一吸一卷,游离在天地间的元气受其牵引,霎时蜂拥聚汇,凝聚成了一座无形大山横亘于身前。
黄焱的炎锤轰击在上面,顿时如同点燃火药库般炸裂开来,炎劲四散,大地如遭千百大锤同时砸击,咔咔爆碎不绝。
“吾并非只会妖刀诀。”
重睛五指舒展,向前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消减了不少的无形大山横飞而出,空气次第炸裂,荡起一圈圈波纹气浪,浩荡雄壮至极。
“我也不是只会苍炎。”
黄焱轻身掠起,像风一样轻盈飘逸,又似云一般缥缈无常,从气劲的缝隙间传说,好似身化游鱼逆流而上,快得异乎寻常,匪夷所思,同时十指气劲忽吞忽吐,卷起一连串模糊残影。
重睛伸出手来,五指轻轻一按,澎湃妖气蔓延扩散,一条条漆黑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黄焱的双臂和腰,黄焱顿觉自己的双手好似探进了海底旋涡,浑不着力,身躯仿佛坠入了飓风之中,无凭无依,接着漆黑锁链朝着不同方向大力扯去,似要将他五马分尸。
“惊魂断梦!”
若兕挥舞战斧隔空劈出,凄艳诡谲的绯红罡气贯破长空,恰似血色残阳下的光辉,惊鸿掠影,瞬间便将漆黑锁链斩断。
黄焱双手舞动,吸纳罡气余劲,十指轻弹,射出一缕缕螺旋指劲,这些指劲方向各不相同,除两道由拇指射出的指劲呈直线前进外,其余八道皆是绕出一道弧度,尤其是两根小拇指射出的螺旋指劲,直接绕到了重睛背后——尽管路线不同,但这十道指劲却是同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