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司明等人一度判断,觉得这是藐天会跟妖族合作的要求,以此牵制英国的战力,从而为斩断神柱制造机会——虽然事后证明这同样只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南大陆的神柱——如今看来这里面也有军神的谋划,可谓一石三鸟。
在英国被妖兽大军弄的一团糟之后,军神脱困回归,带领部下一一清剿,收服失土,拨乱反正,拯救百姓,于此过程中收服民心,积攒名望,与之相对的,战神的声望则一落千丈。
其实换个懂军事的人都能看明白,此间鲜明的对比绝非是军神的军事才能远胜战神,而在于时势更易,不可一概而论。
战神面对的是妖族集合最后力量进行的反扑,敌人孤注一掷,气势最盛,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军神上台后面对的就是锐气尽散,希望泯灭,混一天是一天的妖兽散兵游勇,这等局面哪怕换一个二流指挥官上台,同样能轻取胜利。
然而,世上懂军事的人终究是少数,于绝大多数百姓眼中,战神上台被打得节节败退,每日听到的都是某某地区失落的消息,军神一上台就攻守逆转,一路收服国土,高歌猛进,如此一对比,谁优谁劣一目了然,至于对比的前提不公平,他们是不会考虑的。
哪怕有智者提出不同的意见,冷静分析战事,想要止住谣言,但在汹汹舆论中如石沉大海,毫无意义,尤其是那些在战争中痛失家人的百姓,更是咒骂战神的无能,感激军神替他们报仇雪恨。
自此以后,军神之势再也无人能制,英皇纵然看出他有不臣之心,也拿他无可奈何,兵家不是儒家,可不讲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讲的是“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而且军神同样也是皇族出身,就算真的政变登基,在老百姓眼中,也不过是皇族内斗,兄弟阋墙而已,支持哪一方都一样。
在军神摆明车马叛变之前,英皇碍于民意,不能公开对他下手,至于派刺客暗杀,军神本身也是化神宗师,寻常刺客无用,何况他身为一军主帅,有精兵强将守护,纵然化神强者出马,也有很大可能有去无回,故而英皇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守备,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如同一个火药库,大家都知道迟早要爆炸,却要装作不知,甚至担心自己成为导火索。
然而,两年前就有人认为军神蓄势已成,要行篡位之举,结果他却按兵不动,一直忍着,忍到大家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军神了,其实他不想篡位,只想拥兵自保。
结果就在数日前,一则“军神受刺客暗杀,险死还生,拷问逼出主事者为英皇”的消息突然传出,且在三日内传遍全国,接着一场年度大戏就上演了。
“阴谋权术,尔虞我诈,真假难辨,我果然不擅长这种东西。”
倘若司明只是一名软弱的读书人,现在就不只是觉得头疼,还要脚底发凉了,自忖若自己是局中的任何一方,只怕已经被坑得只能用武力杀出一条血路了。
就连外人看来平庸无能的英皇,这三年来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只是他的得手段都被军神一一化解了,没能得逞,饶是如此,他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否则根本拖不到战神出面,在军神暴起发难的时候就可能被一波带走。
夏观雪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参与过武王杯,听说过司明在比赛中的神操作,当时参赛的选手可是称呼司明为“老谋深算的亡世狂魔”,既畏其武,又敬其智,因此尽管他对此次任务有自己的见解,但还是觉得要尊重司明的想法,毕竟司明才是此行的主事者。
司明以手握拳,脱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悠悠道:“我没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夏观雪不解,琢磨其中的深意。
“字面上的意思,说到底我们是客军,只是来帮忙的,没必要喧宾夺主,加上我们的身份也非常敏感,墨家和兵家的关系你也清楚,如果我们大出风头,被人盯上后拿此事大做文章,无异于授人以柄,此外,我们作为局外人,只能从纸面上收集情报,如何比得上当事人切身体会,贸然插手对合作不利。”
“……我原本想同你说,巴神荒此人行事霸道,不喜欢他人指手画脚,为合作计还是要退让一些,没想到你考虑得比我更全面。”
倘若是无名之辈说出同样的话,夏观雪会觉得此人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怕麻烦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可如今的司明早已名声在外,无论背景、实力、成绩都十分过硬,隐约有坐上新生代第一把交椅的势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问题想得肤浅!
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夏观雪同样也不信,他从不认为燕惊鸿的徒弟会是有勇无谋之辈。
“巴神荒我有接触过,在我看来,此人还是能讲道理的,虽然行事霸道,可同样……”
正说间,客船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不少家具都倒了下来,好在两人都是武道高手,双足就跟钉在地板上一样,哪怕船体倾斜四十五度照样稳如磐石。
“什么情况,撞冰山了?赶紧找找看,这艘船上有没有偷情的狗男女。”
只要是海上事故,司明立刻就会想到那首倒霉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