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忌显摇头叹息道:“值得吗?”
这时,观众席上响起了潮水般的鼓掌声,人们都在为刚才的战斗大声叫好,他们不仅恭喜胜者,更称赞败者勇敢无畏的意志。
曾阿牛强撑着伤躯站了起来,朝着观众席挥手,这一举动引发更强烈的回应,场内众人只觉得彻底被鼓掌声、叫好声所包围。
这一刻,精神上的愉悦胜过了肉体的痛苦,曾阿牛露出了无比沉醉的表情,转头道:“副会长,你最光荣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在擂台上打赢对天玄的双人战的时候吗?而我……就是现在了。”
说完,他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可即便是在昏迷中,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早已待命的救护人员立即上来诊治,确认曾阿牛没有大碍,虽然他的伤势看着吓人,身体几乎没一处完好,可实际上受的都是外伤,顶多就是失血较多,对武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胡忌显对柯茶菁道:“你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坚持以强对强?”
“现实不是游戏,人也不是工具,你安排的战术再好,也没法勒令别人怎么执行,对于武道联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
比如司明、慕容倾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又或者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
你、我、还有辰时迷等人见识更大的场面,对于联赛冠军也就抱着有则喜,没有也不会特别遗憾的心态了;
可对于泰古、曾阿牛等人,武道联赛的冠军说是毕生梦想也不过,站在这个擂台上,就是他们最荣耀的时刻,所以你想命令他们不要拼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光是武者的尊严就不容许他们这么做。”
胡忌显沉默了一会,随即叹气道:“既然你都想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阻止我呢?我又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方面。”
“当你说出让曾阿牛出战时,我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能阻止他了,既然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不重要,为什么要当坏人呢?”
胡忌显回想起曾阿牛昏迷时的笑容,也觉得并不是一件坏事,摇了摇头,问道:“下一场派谁出战?”
柯茶菁白了一眼,道:“这还用考虑吗,当然是我和你啊!这一场要是再失败,接下来就麻烦大了,我是想堂堂正正的赢,可不是堂堂正正的输。”
第四场,双人战。
国联学院终究没了高手,陶承嗣不得不亲自出战,可惜他属于头脑派,本身修为一般,全靠灵活使用念动力来战胜强敌,内功堪堪十级,虽然在同龄人中已属佼佼者,但放在准决赛的擂台上,就属于垫底的那一批。
当头脑派遇见头脑派,最后仍是要靠硬实力决定胜负,擂台上可没有给你细细思考的时间。
胡忌显性格谨慎,根本不上陶承嗣的当,凭借与柯茶菁的默契配合稳扎稳打,而且他也不在乎脸面,内八字腿说用就用,对观众的哄笑声视若无睹,反正他擅长的是醉棍,本来就不讲究下盘稳当,而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误导对方,以为破了内八字腿就能击中要害,实际上他早已学会了缩阳入腹,可谓弱点全无。
陶承嗣的队友拥有能操控影子的血脉异能,手段甚是诡异,防不胜防,柯茶菁一开始吃了不少亏,后来在胡忌显的提醒下,效仿之前关胜男的做法,全身笼罩火焰,以火焰的光芒来驱散影子,令其难以靠近。
没了外部因素干扰,无论比实力还是比默契,柯茶菁与胡忌显都稳压一头,两人不求速胜,缓缓积累优势,不给对手丝毫翻盘机会,先是击倒了陶承嗣的队友,再将陶承嗣逼至擂台边缘。
“我认输。”陶承嗣果断道。
柯茶菁散去蓄势待发的真气,不解道:“如果比拼绝招,你再趁机使用异能,还是有机会将我们其中一人打伤的。”
“然后呢?我被你们的绝招打成重伤,而你们中被击伤的人因为参加不了决赛,对我心怀怨恨,于是凭白多了一个仇家?”陶承嗣自嘲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我可不干,反正都是输,何不输得干脆一些,更显气度。”
胡忌显点头道:“说得好,这才是正确的做法,换我我也会这么做。”
语气中颇有感慨,如果大家都是这么讲逻辑的人该多好啊,这样就能减少诸多变数,让世事依照合情合理的方式演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