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灯。”前方传来了慕容倾的声音。
司明抬头看去,只见阳台上坐着一名面若桃红的女子,其身着玄色纯衣纁袡礼服,盘腿正坐在一张草席上,腿上放着一张琴,隐约能看见一双穿着雪白罗袜的小脚从裙摆下露出,她的背后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明亮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皎月、美人、古琴,构成了一副无可描述,意境悠远的画面,令司明一时看得呆了。
慕容倾此时穿的,正是素国女子出嫁时的衣服,玄色即为黑色,纁袡是指橙色衣边,衣边上印着古人用来祝福的花纹。
许多人印象中,中国传统婚服就是喜庆的大红色,其实并非如此,婚服真正变成红色是从明朝开始,宋朝女性婚服是青色,唐朝女性婚服是绿色,秦汉以及更久之前都是黑色,墨家以黑为贵,自然遵守古礼,以玄衣作为隆重场合的正装。
看到慕容倾此时的衣服,司明就明白对方的用意,稍觉不解的是对方此时扎了一根麻花辫,显得有些突兀,破坏了古风意境。
慕容倾也不说话,双手拨动琴弦,一曲深挚缠绵、旖旎绵邈的琴音如溪水流动,乃是《蝶恋花》。
此世并无《梁祝》,何况《梁祝》曲调以幽怨为主,结局也是悲剧,并不适合用来祝福爱情,最适合女子表达爱情的还是《蝶恋花》、《卷珠帘》和《鱼水欢》,不过《卷珠帘》是已婚者的爱情,《鱼水欢》又太过赤裸,所以慕容倾选择了这首以欢快为主的《蝶恋花》。
司明看了一下,发现阳台的另一边还放了一架古瑟,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走过去坐在前面,双手轻拨二十五弦,最初有些生疏,跟慕容倾不和调,但当初他跟乐正琼学各类乐器时,其中就有古瑟,因此很快便熟稔起来,双手灵巧如蝶。
管理员的房间内,姚碧莲正在独自品酒,听到楼上传来的音乐后一愣,但很快沉浸其中,一边品酒一边望月,忽觉醉得特别快,忍不住感慨道:“琴瑟和谐,鸾凤和鸣,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语气中满是羡慕,她就从来没跟人玩过这种情调,当然,这种情调一般人也玩不起,得有才艺傍身才行。
一曲奏罢,慕容倾轻拍掌心,清声吟道: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司明哈哈一笑,拿起早就备好放在一旁的两个酒樽,跟慕容倾饮了交杯酒,然后他又拨动瑟弦,弹起了《凤求凰》。
凤为雄,凰为雌,《凤求凰》正是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的曲子,相比《蝶恋花》的委婉,其音热烈奔放,直抒胸臆,不加掩饰,是更直接的挑逗。
司明的顿悟天赋发挥作用,技术渐入佳境,弦音通过耳朵,钻进心里,一点一点的扣着心房,好似情人贴着耳朵,轻轻地说着令人又羞又暖的情话。
管理员的房间内,姚碧莲听得面红耳热,春情勃发,忍不住扭起了身体,只觉久旱难耐,急需甘霖,伸手一摸,已是湿意浓浓。
“不听了不听了,哎,真是会撩拨人的小冤家。”
姚碧莲关好窗户,钻进被窝里,自行解决去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慕容倾听着曲子,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转头看去,心上人身着一袭白衣,在淡淡的月色下为她抚瑟,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令她的心都化了。
显然,并非只有男人才是视觉生物,女人也是相同,尽管慕容倾平时并不会以貌取人,更关注内在而非外表,但不代表她不会欣赏,好歹也是学美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