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皆诛!”
无数的剑影交错盘旋,将十六口血剑裹在内部反复不停的绞杀,于是十六变作三十二,三十二变为六十四,直到臻至五百一十二的时候,血剑终于耗尽元力,自散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蛾皇冲入混战的人群中,一掌一个,重伤琉璃寺的僧人和天武盟的侠客,救出同族。
作为怪异之王,蛾皇与败在司明手中的紫瞳灵王、犴野兽王都不同,她并非以根基称雄,身上也没有那股迫人的气势,她倚仗的便是一个“快”字。
司明借助朱雀玄甲,能跟上蛾皇的速度,于是蛾皇对他来说就没有太强的压力,至少远不及当初与兽王、灵王决战时的战战兢兢,可换成跟不上速度的其他人,那种感觉便截然不同。
刚刚大显神威,击杀了一名怪族高手的法灯大师,只一招就被蛾皇击中后背,吐血飞出,而他甚至连蛾皇的脸都没有见到。
飞在空中的法灯强运功力,周身泛起金光,想要转身回击,结果小腹一痛,又中一掌,内脏受创,整个人抛飞出去,彻底失去了战力。
其他高手也是同样的情况,往往眼前一花,胸口或后背一痛,便已重创而飞,这些还都是有一定修为的顶尖高手,在危机时刻懂得护住要害,而蛾皇也没工夫出第二招杀他们,换成修为稍弱一点的,直接就被击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蛾皇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一点,跟不上她的速度,就只能单方面挨揍,而以她怪异之王的修为,也不会出现无法破防的情况,哪怕力量不够,也能以修为强行压人。
在对上司明的时候,蛾皇处处受憋,没能展现出应有的威势,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化神,但换了对手之后,她便彻底展现出怪异之王的威能,以一敌众犹占上风,这是不同于兽王和灵王的战斗风格。
战场上到处都是她的残影,令在场所有高手都生出一种剑悬于顶的危机感,仿佛随时有可能掉下一口剑将自己刺个对穿。
面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蛾皇,就连巴神荒也无可奈何,兵家战神强则强矣,身法并非他的强项,只要蛾皇没有傻到跟他近身交战,他的一身本领便无从施展,甚至蛾皇若发挥自身飞行的优势,还可以使用放风筝的游击战术。
“看来你已作出了的选择,那便一同留下吧。”
半空中,司明举剑一挥,催发到极限的剑球爆碎,化作无数剑气锋芒,仿佛触手一般的连环刺出,这些剑气非是无物不穿的笔直射出,而是弯曲着绕过一道道弧线,甚至盘旋缭绕,如同不断蔓延生长的藤蔓禾苗,朝着下方的怪族覆盖杀去。
这一招,是司明将诛邪剑法的“神魔皆诛”和“万剑天罡”连在了一起,以前者积蓄威势,再以后者爆发,从而发挥出数倍于正常的“万剑天罡”的威能。
下方经过一场激斗的怪族毫无抵抗之能,只要是修为低于化神的,皆被剑气绞杀,化为肉泥,唯有高于化神的才能保住一命,但也要付出重伤的代价,别想再逃出蛮洲高手的包围。
蛾皇看得发指眦裂,想要出手援救,但她也亦在剑招的攻击范围内,甚至有一半的剑气都是朝她绞杀而去,令她无暇脱身,诛邪剑气的克制之效连她也必须郑重应对,不敢马虎。
一转眼的工夫,同族已是死伤惨重,蛾皇双目泛起血丝,朝着司明厉声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所做一切也只是为了救出同族,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如今神柱还在,而我目的已成,没有继续破坏神柱的理由,你我已无厮杀的必要,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怪族,你就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无冤无仇?”司明呼出一口气,接着沉声道,“你忘了吗,你破封的那一天,害死了连山市多少人,致使满城缟素,泣声绕梁数月未停,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难道你想用‘解除封印的人不是你’来推卸责任吗?”
蛾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要杀她的理由居然是这个,脱口道:“死掉的只是一些底层的平民罢了,何必在意?”
司明摇了摇头,道:“仅凭这一句,就能看出你我之间无话可谈。”
价值观不同,说再多也是鸡同鸭讲,司明又不是那种认为“化神是另一种生物,与凡人是不同的物种”的激进分子,纵然只是寻常百姓,在他看来也是珍贵的生命。
这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不忘出身,他自己也是由凡人而来,又不是出身“天龙人”,岂能忘本轻贱自己。
听到回答,蛾皇阴沉着脸道:“你身上的玄甲受损,只怕速度已经跟不上我,若我放手大开杀戒,你们这边也没几人可活。”
司明从未有过屈服于敌人威胁的想法,正欲开口予以强硬的拒绝,却听到了虞疏影传音入密的话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必须说出当初放你出来的主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