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主观认知,要误导就太容易了,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可以做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不在乎流言蜚语,但这是因为他百分百了解自己,可以充分的信任自己,而换成相信别人,难度要大上百倍,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曾子杀人。
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逾墙而走。
曾参是孔子的弟子,少有贤名,在儒家里与孔子、孟子、颜子、子思比肩,共称为五大圣人,他的品德无可置疑,而知子莫若母,没有人比母亲更相信儿子,即便如此,当第三个人告诉曾母她的儿子杀了人,她就被吓得跳墙而逃。
这跟心志坚定与否毫无关系,只是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也许突然脑抽就干了傻事,亲如母子也无法毫无保留的信任。
倘若万紫铃的心愿实现在于她的主观认知,那么只要人人都一口咬定犴野兽王已死,也许一开始她会将信将疑,可早晚她会深信不疑。
可惜,事情并没有司明想象的那么美好。
“罢了,既然兽王还活着,那就有彻底杀死他的机会,不用等上十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这种时候也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思考。
法鸿看了一眼万紫铃,并没有问为什么她跟兽王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而是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万掌门没有撒谎的必要,只怕是中了兽王的瞒天过海之计,而兽王假死脱生,必定有所图谋,须赶紧派人提醒他。”
“大师且慢!”司镜玉突然开口,“这其实是一个将计就计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弄明白犴野兽王的图谋,完全可以反过来设局,引他入彀,倘若我们派人通知了诛邪剑派,则容易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这……如此一来,万掌门等人岂非有危险?”
法鸿面露犹豫,作为一东一南两武林的正道领袖,他们的关系并不像常人想象的那般明争暗斗,一山难容二虎不假,可换成两个山头就没问题,倘若再有恶龙窥视,双虎自然而然就会结成盟友。
无论私交还是公义,法鸿都跟万夜白有着不浅的交情,何况在诛杀紫瞳灵王一役,万夜白曾就带着门中高手千里驰援,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司镜玉打开写着“作茧自缚”四字的纸扇,道:“对方曾亲眼目睹兽王身亡,我们要如何让他相信兽王其实还活着?”
见法鸿将目光转向万紫铃,司镜玉又笑着道:“若兽王知悉了消息,会放过一位能确认他生死的人吗?还是说,在大师眼中,万掌门的命比我的同伴的命更高贵?”
“罪过罪过,夫人言重了。”
“其实现在断言还太早,也许万掌门早已识破了兽王的阴谋,有意将计就计,故作不知,从而引蛇出洞……说到底我们得到的情报太少,仅凭一名弟子的片面之词,根本推断不出什么。”
观察着法鸿的表情,司镜玉将纸扇一合,压上最后一子:“当然,我们也并非不近人情,这样吧,由我们亲自上门传达消息,既能保证秘密不会泄露,也能了解诛邪剑派那边的真实想法。”
“南无琉璃药师佛,原来夫人早有计划,倒是老衲太过心急,如此,便拜托夫人了。”法鸿忽又想起了什么,忙转身看向司明,“也拜托盟主。”
“感觉好像我成了顺带的。”司明摸了摸下巴。
“呵,盟主说笑了,老衲便先告退了。”
等法鸿离开后,司明看向司镜玉:“如何,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也许是我多心,总觉得诛邪剑派特意派人来通知琉璃寺,此举颇具疑点,”司镜玉用扇子敲着掌心,“水芸,你怎么看?”
司水芸脸色凝重道:“小姐,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司明无语了,你是相声里的捧哏吗,负责用语气词来承上启下?
但司镜玉似乎很吃这一套,微微颔首,道:“没错,正常来说,这种成功杀死大魔头的大喜事,只要按照正常流程公告天下,等待消息自行传播出去就行了,没必要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地去通知,反倒是噩耗才需要急报。”
司明道:“琉璃寺跟诛邪剑派攻守同盟,有着数百年的交情,提前派人通知一下,表示重视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