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早有防备的乐正瑶伸手朝着厉斑逃跑的方向一抓,顿时虚空震荡,凝波成壁,令其如同置身泥沼之中,速度大幅延缓。
与此同时,柳青青同样化作血光飞射而出,作为血灵之体,她不需要精血为引,也不需要掐诀念咒,施展血遁如同呼吸那么简单,以不亚于厉斑的速度将其追上,顺势一绕一扯,将对方捆住后,强行拖了回来。
厉斑仍未放弃挣扎,全身涌动血邪之气,脸上青筋隆起,宛若恶鬼,气息骤升,柳青青顿觉难以束缚。
尚妤提醒道:“小心,这是自毁功体换取短暂提升的血渊禁术。”
然而,从空中落下的司明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便令厉斑身体的异变戛然而止。
响指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异常突兀,就好像是在一曲美声大合唱里面生生插入一个“倒车,请注意,倒车”的声音,一下子便打乱了厉斑的禁术运行,令其气血逆冲,身上肌肤寸寸爆裂,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何必呢,这样的挣扎也太难看了,若是洒脱一笑,慨然赴死,好歹也能留下一个枭雄的评价,令后人敬重几分。”
交过两次手,司明便已摸透了厉斑的运气规律,可以施展“天帝之指”,当然,若厉斑在完好的状态下,这等伎俩也没什么用,如同在滚滚江河之中投下一块石头,纵然溅起一朵水花,转眼就会被淹没,可在一口缸里面投下石头,运气好说不定能将缸也一并砸破。
厉斑忿忿道:“你以言语奚落,难道便能显得有肚量吗?”
“我本来就没说过自己有肚量,肚量二字,无非就是一个忍,我可不是一个能忍的人,你差点害了青青的肉身,我便要在你身上出气,一报还一报,若别人要说我气量狭小,睚眦必报,那也由得他们。”
“既是如此,那我又何须故作慨然,要后人给我一个枭雄的评价?”
“因为我不在意名声,你在意啊,”见对方要开口反驳,司明打断道,“你也别着急否认,你打着替尚妤复仇的名号向诛邪剑派展开报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说你不在乎名声,这种话骗骗那些无知者就行了,现在开口,只是自降格调。”
厉斑不甘道:“我不在乎名声,否则又何必投身血渊宗,我只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男子汉大丈夫,想要建功立业,又有什么不对?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想要建功立业,自有王道正途可行,何必人行邪道,岂不闻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说得倒是轻巧,我也想成为正道领袖,一呼百应,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我明志之时,距离血渊宗宗主之位不过一步之遥,如何能舍?你我易位而处,要你舍弃天武盟盟主之位,你可舍得?”
司明闻言,大笑道:“你自己利益熏心,却当天下人皆是如此,天武盟盟主之位在我眼中不过浮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哪怕整个天武盟,一朝尽毁,也没什么可惜的,但教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厉斑全然不信,嗤之以鼻:“冠冕堂皇之辞,虚伪矫作之言,原来天武盟盟主亦是自欺欺人之辈。”
司明没有生气,微笑着拊掌而击,化作鼓音,和声吟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厉斑闻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嘴里反复呢喃着诗句。
不止他,乐正瑶和尚妤也都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后者倒也罢了,不清楚司明的底细,加上前番“正义之论”,早就对这位盟主心生崇敬,认为他说出这等诗句乃是情理之中,前者却不由得心生疑惑,一个正值意气风华的少年人如何做得出这等意境的诗,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时机,便只好憋在肚里。
“好一个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厉斑长吁一声,无限感慨道,“这就是江湖啊!”
说完这句话,仿佛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缕执念也被抽掉,厉斑一下子没了精气神,瞬间老了二十岁,再无挣扎求生之念。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厉斑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尚妤,用带有一分恳求的语气问:“妤儿,你还爱我吗?”
尽管司明很清楚如今控制柳青青身体的人是尚妤,不过看着对方顶着柳青青的相貌跟别人卿卿我我,仍不免有些窝火,心中思忖,你敢说一句“我爱你”,马上一拳送他归西,早死早超生,别想再给我拖拖拉拉回忆过去畅谈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