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放飞纸鸢(2 / 2)

原本有些放不下心的许掌柜也终于安了心。

“我先走了,柳家那连鹊还要我帮忙。”

“去吧去吧。”许掌柜方才听得高兴,挥了挥手。

“等到你们办完事,让柳少爷过来吃饭。”

“好。”

辞别许掌柜,问荇直奔漓县而去。

一路上通途坦荡,但到漓县的时候已然是深夜。

问荇在处暗巷里把小鬼们放出来:“你们不用做其他事,只要找怨气重的地方呆着,试着同怨气对抗就好,千万别吓着百姓。”

“只要呆着反抗怨气就好?”进宝挠了挠头,“听起来也太简单了。”

别说他这种邪祟了,就连最普通的小鬼都能做到。

“对,还有别落单,至少要五个人一起,否则容易受怨气影响。”

问荇看向试图单走的闻笛,闻笛讪讪低下头。

看问荇表情严肃,小鬼们陆陆续续都和熟鬼凑在一起,闻笛也和其他五个鬼搭伙走夜路。

“在日出前,劳烦诸位记得回到符咒和麻袋里。”问荇掏出几块糕饼,“我清晨可能起不来,但每晚日落的时候都会给大家分吃的。”

“若是能让漓县的小鬼们也愿意帮忙,自然是最好。”

提起吃,小鬼们立刻精神抖擞。

“是!”

道士们站在问荇旁边,目瞪口呆看着原本一盘散沙的小鬼们训练有素地四散开来。

他们这几十年道术都白学了,还不如问荇这普通人会驭鬼呢。

柳连鹊睁开眼时,天色还是纯粹的藏青。

黑暗里,问荇小心翼翼的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把你吵醒了?”

“没有,知道你晚上要回来,也没睡得深。”听柳连鹊的声音,的确没带初醒的起床气。

“下回安心睡,我要出了事,肯定要让你知道。”

柳连鹊嗯声。

他只是有些想问荇。

“给来年的香囊带到了吗?”

“带到了,她还记得你,很喜欢香囊。”

左右两人都睡不着,问荇索幸点起油灯。

“我把进宝他们带过来了,郑旺认识的鬼已经在漓县分散开。”

按照长生的说法,用不了半个月,漓县里头长明刻意埋下的怨气就会被小鬼们同化或者化解。

“我这也备好了。”柳连鹊穿好外衣,“漓县这最好的戏班子,到时候去琉江上游画舫七天七夜。”

“由头就是祝我安然无恙归来。”

问荇想了想,露出个欣然的笑:“夫郎这招真高,一箭三雕。”

不光能铺出排场驱散怨气,且画舫柳家自己也有,还能节省点经费,最重要的是这理由合情合理,还在给他们往后铺路。

柳夫人为了柳携鹰好,又只能咬牙支持柳连鹊的游画舫。

办喜事排面越大,越显得柳连鹊重要,往后柳家该分给他的钱就越赖不掉,想要对他下狠手的也必须掂量掂量。

柳连鹊抿了抿嘴:“也没其他好用的理由了。”

“怎么没有。”

问荇挑了挑眉:“柳大少爷大婚算不算?”

他和柳连鹊没拜过堂,本来这也是个不错的由头。

柳连鹊顿了下。

“我们往后要离开柳家,若是以柳家人的名义成婚,不妥当。”

以后不管是拜堂圆房还是传嗣,都只是两个人的事。

“现在成婚,显得我像急于找喜事冲晦气。”他轻声道,“我不想用成婚当借口。”

“柳家把我买过来就是为冲喜。”

问荇故意道:“夫郎拿我冲喜,也是合情合理。”

柳连鹊不轻不重看了他眼:“你若喜欢冲喜赘婿的身份,喜宴上随你同宾客去提,我不拦着。”

“但我不乐意听,也不会去同他人说。”

见柳连鹊是真有些生气,问荇立刻收敛不规矩的模样。

“我错了,不该乱说话。”

柳连鹊神色和缓了些:“先睡吧,天要亮了。”

问荇躺在被窝里,后知后觉地回味着柳连鹊方才态度的转变。

“夫郎。”

“怎么了?”

他旁边的被子微动。

问荇小心翼翼:“你方才是不是……故意在逗我?”

被子蠕动的声音停住了。

“没有。”柳连鹊一本正经。

“你要真这么爱当赘婿,往后就在家里安心养花喂鸟。”

问荇故作思索:“夫郎出去赚钱养我?也不是不行。”

“行了,睡觉。”柳连鹊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没忘记补一句,“但我是真希望成婚就是纯粹的成婚,不会扯上长明或者柳家。”

“我知道了。”

“成了婚后,我就能安心待在家里喂狗喂鸟,顺道再……”

“你再不睡,明早和我一道见娘去。”

柳连鹊的话立竿见影,问荇立刻哑了声。

事实上谁都没能早起。

道人们已经驱完怨气回到了客栈,没有周遭怨气干扰,柳携鹰的状况也比前几天更加稳定,他们暂时能够忙里偷闲。

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柳连鹊凭借着毅力爬下床去煎药,问荇还在睡觉,他不忍心打扰。

院中小灶房存的药不够了,柳连鹊只能去门口找家丁,却找到了徘徊不前的柳夫人。

“娘。”出于礼貌,他还是客气地行了个礼。

“我想去抓些药。”

“叫下人去就行。”

柳夫人克制地打量着他,欲言又止。

“问公子呢?”

“他还睡着。”柳连鹊骤然警惕,“您找他有何事?”

看见他这副护短模样,柳夫人失语片刻,眼中闪过丝转瞬即逝的失落。

“无事。”

她是想问问荇能不能再把道士找来一趟,道士们回去后,柳携鹰的状况还真比之前好。

原本是让家丁来就好,但怕问荇耍滑,柳夫人就自己来了。

听到外边交谈的声音,睡眼惺忪的问荇只把衣服穿整齐,披着发走到门口。

“娘。”见到柳夫人,他懒懒散散地行了个不成样子的礼。

瞧见问荇腰都没挺直的模样,同已经脱去睡意,变得精神抖擞的柳连鹊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你们……”

柳夫人只知道问荇昨天半夜回来,又和柳连鹊一道睡到日上三竿,看两人的目光愈发诡异。

“看来今日不适合拜访,我先走了。”她冷冷扫了眼问荇。

“不成规矩。”

她退到伞下,吩咐随行的侍女:“去找人给鹊儿抓药,再让膳房中午给问公子炖碗参鸡汤送过来。”

“是。”

问荇顶着一头乱发,心里涌起说不上的古怪。

她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目送着柳夫人远去,他同柳连鹊面面相觑。

“你娘是什么意思?”他揉了揉眼睛。

“不知。”柳连鹊心里微微发毛,他实诚地猜测,“或许是看你身子不好,让你补身子?”

“算了吧。”问荇脸色微黑。

他好像猜到柳夫人是什么意思了。

她以为昨天晚上他和柳连鹊做了什么,所以两人才都起这么晚。

而看起来比柳连鹊还要劳累的他,自然而然被当成了耕地累死的牛。

“我怕她往鸡汤里下毒。”他幽幽道。

柳连鹊失笑。

他娘确实把问荇害得很惨,所以问荇戒备心强也是难免。

“那我来炖汤?”许久没去过灶房,柳连鹊跃跃欲试。

“可别。”一阵冷风过去,问荇被他吓得清醒,“我其实也不爱喝人参鸡汤。”

他总觉得人参有股怪味,宁愿喝萝卜炖出来的鸡汤。

“好吧。”柳连鹊略微有些失落。

虽然他的确连先下鸡还是先烧水都不清楚,但往后总有机会能给问荇做饭吃。

“我们今日做什么?”

正好他今天不忙,可又总不能接着下棋了,看话本也是万万不可。

“我们放纸鸢吧。”问荇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

这处院子空旷又开阔,而且没什么人造访,非常适合放纸鸢。

“听起来像孩童做的事。”柳连鹊疑惑。

“夫郎,那你小时候放过纸鸢吗?”

“也许放过,但记不太清了。”

“没做过的事就值得做。”问荇拍板,“我们今天就放纸鸢。”

“听你的。”柳连鹊想了想,“我倒是知道有处地方肯定有纸鸢。”

……

“大哥,你要纸鸢?”柳随鸥张大了嘴,“我、我马上去给你找!”

他手忙脚乱冲到柜子边,胖手胡乱摸索着,吓得身边的下人赶忙上手阻拦。

“三少爷,我们来找就好。”

“那我要那只红色的,把红色的给大哥。”柳随鸥煞有介事,奶声奶气,“那只好看。”

“好的,三少爷。”

一柱香后。

“大哥再见,和嫂纸开心!”

柳随鸥用力挥手。

他很高兴,因为大哥看起来很喜欢他最喜欢的纸鸢。

问荇手里捏着红黑蓝白相见,花里胡哨的纸鸢无语凝噎。

“看起来我们在抢孩童的纸鸢。”

他忍不住吐槽。

“怎会。”柳连鹊镇定自若。

“只要没尝试过的事,都值得尝试。”

“夫郎。”问荇咬牙。

“这其中不应当包括和几岁大的三弟借玩具吧!”

柳连鹊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晚归被误会成累死的牛的小问:?

因为早起被误会成没耕坏的地的鹊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