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相当地清澈,他掬起一抔水往脸上抹了抹,脸上和心里的燥热感减轻了许多。
他把目光再次集中到这清澈的水面上,眼睛不知道从哪儿看到过的场景,此时脑海里竟浮现出了脑袋趴在水面上喝水的场景。
杨否将脑袋凑近河流的水面,用嘴轻轻吸了两口水面波动着的水,嘴巴上的干燥感也消失了。
从这里开始,河流开始以跟马路一样的方向向前延伸,河流的水是朝他来的方向流动的,所以他现在是逆流而上。
他记得外婆家的山脚下就有一条河,他跟小姨去泉眼打水的时候经常会跨过那条河,按照现在这个走势,眼前的这条河跟外婆家山脚下的那条河应该是同一条河,接下来他应该只需要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到外婆家。
杨否坐下歇了歇就起身继续往前走,马路开始慢慢变窄,马路两侧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树木下的树荫也渐渐多了,四周不再干燥。
天空慢慢汇聚出几朵朵云,不一会儿周围变得凉快下来。
杨否精神上的紧张得到了缓解,此前身体上产生的燥热感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的神经紧绷,而现在身体的燥热感消退了,而他只要继续沿着河流往前走,就一定能找到外婆家,渴了还可以喝一喝河流的水,也不会有什么未知的事情让他感到恐惧。
他在心里自豪的感慨道:“你看,也不是那么难,只是我一直都没想过去做,就总觉得做不了。”
此时他终于可以闲下神来去想其他的事。
随即,他的脑海开始浮现出他打了杨小焦后的场景:
“他撒土你就打他?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这是余小琪放学时说的话,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再也不跟他一起玩了。
“就算他撒土你也不能打人啊。”
这是活动课上刘老师教训他时说的话。
然后杨小彤也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里杨否的心里就十分的难过,要是他当时不动手打杨小焦就好了,可当时他不但打了还打了两下。
其实当时打第一下的时候,杨小焦还没有哭。
打第二下的时候他才哭的。
他当时要是能忍住不要打第二下,也就不会招来后面的那些事。
“我为什么要打第二下呢?”
杨否把问题的重心集中到了这个点上。
“杨否!”
身后有人叫他,可回头看并没有看到人。
天空中的云朵比刚才更多了,太阳的光芒被飘过的云朵遮住,四周呈现出暗淡的阴影。
“他想起来了,打第二下是因为先前他抢了余小琪旁边的位子。”
可是现在一想,他觉得也没必要打他呀,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打呢?
“杨否快跑!”
声音急切地在耳边炸裂,杨否被吓了一跳,撒腿开始往前跑。
马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一个接着一个,将马路围成了一个林荫走道。
杨否累得气喘吁吁,有些跑不动了,于是放慢了脚步。
他朝后看去,马路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叫他的人,也没有追他的人。
“怎么回事?别吓我,哪有人啊。”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要停,快跟上!”
突然,那个声音又在前面喊他。
杨否又把头转向前面,林荫走道上,空空如也。
“你在哪儿?”
杨否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毫无缘由的惊吓,对着空气问道。
没有声音回答他,他环顾一下四周,屏息静听,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就只有“咚咚咚咚”
的快速心跳声。
忽然,一旁传来沙沙的响声,杨否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风在吹着树枝摇曳。
“小心!”
一声惊呼贯耳,一道黑影铺面而来,杨否眼前一黑,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