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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陆岐见到我时一个字没有问,牵着唇角说。
“新闻我都看到了,挺出名啊,都传到意大利去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林曜诠舍生将唯一一个求生机会给我的新闻。
舌尖一片发涩,自嘲的话在齿关撞了几下却没说出口。
我深叹了口气,轻轻将头倚靠在座椅上,苦笑着说,“是啊,大家都挺羡慕我呢。”
陆岐脸上的笑容忽地停止了,他淡淡地说,
“想哭就哭吧。”
我摇摇头,感觉自己麻木到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只剩下一片悲凉。
“不想哭。”
他低笑出声,揉了揉我的头,“行,十年不见有长进,现在不爱哭了。”
原来和陆岐有十年未见了。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他跟了爸爸去了意大利。
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懂他明明那么厌恶爸爸,还要选择跟他是为了什么。
心中对他有不解、有怨过,。
到五年前,爸爸手下所有的公司宣布破产,而陆岐在意大利站稳脚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我一切都明白了,陆岐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原谅过爸爸。
他比我聪明很多,花了五年时间将陆家产业全部从父亲手中夺过来。
母亲去世之后,他给我发过消息,告诉我只要有一天现在生活过腻了,他随时来接我。
陆岐给我布置好了在意大利的所有,房子、身份证、资产,统统不用我操心。
“公司还有事情,这张卡你拿去随便刷,在意大利好好逛逛之后有什么安排告诉我。”
他给了我一张卡就匆匆去了公司,让我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我在意大利逛了一周的时间散心,逛了很多专柜店。
选择意大利的目的还有另外一个,大学时期我设计的服装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一家“尚愿”
的服装品牌,寻求对方的意见。
他们回信告诉我,我的设计很有创意,如果我想的话可以到他们公司报道。
我带着这封邮件和多年前的设计稿去了公司面试,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面试官叫来了老板。
“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乔珊。
你的作品我还有一些印象,是十年前给我发邮件那个学生吧?”
乔珊朝我笑着点头,“现在介绍一下你的作品。”
我流畅的将自己设计产品的概念和创新点讲了出来,乔珊很认真的在倾听。
话到末尾,我感觉得出来,她对我的讲解很满意,让我过几天就来入职试试。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岐,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需要打点人脉就告诉他。
没想到去公司的第一天,乔珊没有让我先忙着画稿,而是带着我去了看展。
走进展厅,她告诉我,
“待会展会结束,你回去写个这批展品印象深刻,你认为还有改进的地方。”
我才明白乔珊的安排,她想让我熟悉这几年的产品优势。
我全程做了记录,展会结束之后做了一个表呈交了上去。
她看完之后对我说,“做得还不错,带着这份资料去研究近些年的竞品。”
“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似乎上了你们国内的热搜。”
她将平板呈到我面前,是一张看展照片,我被拍在其中。
上了国内的热搜,[尚愿这个设计师是谁?!
好像是个中国人!
这颜值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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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很多称赞的网友,乔珊也笑着说,
“才来第一天就给我们公司增加名气了,招你是招对了。”
我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了起来,出了办公室之后立马给陆岐打了电话,让他撤掉热搜。
5.
果然,我的担忧不是白来的。
隔天早上,我就在公司门口见到了半个月未见的林曜诠。
他来得很仓促,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参加了什么会议就中断直接过来了。
着急的站在公司外不停的眺望,踱来踱去。
知道绕不开他,我索性直接给乔珊发了消息,说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假居家办公。
以为能逃到掉,可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是照旧站在公司外。
似乎站了一夜,我能清楚的看到他双腿有些微微发颤,但还是没有离开过一步。
这次,我没能再逃避得了,因为他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我。
“阿栾!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推了推和他分开了距离,他眼眶通红有些诧异,茫然又着急的问我,
“阿栾,你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冷漠的看着他这番深情款款的模样,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又和从前不一样。
因为我面对他的话已经心如止水,不会生出任何情绪了。
我冷酷无情的戳穿了他虚假的面孔,寒声问,
“林曜诠,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需要我说得很清楚吗?我走了代表我和你分手了。”
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深吸了口气几次张唇又闭上,挤出一份无奈的笑容说,
“咱们有什么好好说好不好,别拿分手来说气话阿栾。”
“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说要好好谈谈,结果公司临时有事情没跟你好好说话,你生气了?”
“还是你还在气我一年前丢下烛光晚餐去了公司?这些都是小事情,咱们好好谈好不好?”
他的手挽住我手臂,边说边叹气,看起来疲惫又困倦。
任谁来看,都是他在哄一个任性闹脾气的女朋友。
这么多年,我和所有人都被他的深情假意给哄骗,连我自己也多少次深陷在他所谓宠溺之中。
我甩开了他的手,面色不改语气却是涔入人心的冷漠反问他,
“如果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你出轨了呢?”
林曜诠的笑容瞬间僵硬住,紧张忐忑地一直看着我,摇着头否定了我的话,
“你说什么呢阿栾,是不是这些天我才来找你,你这段时间瞎猜了?我怎么可能出轨呢,我这么爱你......”
他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慌张、不安,一遍遍在强调没有出轨。
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想继续欺骗我,还是说服他自己的内心营造出他对我的忠诚。
或许,在我冷漠的眼神下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遮掩的话也编不下去。
无措又怅然的流着泪望着我,“阿栾,我对她只是新鲜感而已,绝对没有任何感情......”
我冷冰冰的说,
“沉船的时候,我找了你整整一周,连船都没有下过。”
“你在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两眼冰冷的看着他,林曜诠忽然垂下了眼睛不敢再和我对视,声如蚊蝇,细微的让人险些听不清,
“阿栾,对不起阿栾......别再说了,那次沉船确实是个意外......”
“意外?林曜诠!
你是不是认为只用说一句话谎话就骗过我?你知道我用什么拍到你出轨的证据的吗?!”
说出口时,我竟然觉得有些悲凉,
“是你送我的无人机,那是订婚的礼物。”
林曜诠眼泪汹涌而下,他抹了抹眼泪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哽咽着说,
“对不起阿栾,对不起,这个事情不是我的本愿的!
我对刘音也根本就没有感情而言,我爱的永远都只有你!”
只是可笑,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只有我。
可和刘音在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一件也没有落下。
我漠然的站着,听完他所谓的解释觉得浪费时间,和他拉开了距离朝公司里走去。
林曜诠追了上前抓着我的手,极力辩解,“阿栾,你听我说!”
我抬起手朝他脸上落下了一巴掌,恶声恶气地低吼,
“别碰我!
我嫌脏!”
林曜诠震惊地站在原地,木楞楞的松开了手,泪眼朦胧望着我,最后想要说什么再也说不出口。
6.
本以为面对他时,不会再有任何情绪。
可我还是不争气的掉下了眼泪,他的解释太过荒唐。
一直以来将我摆在随意哄骗的傻子角色上,他认为他做得足够好,看起来也足够爱我。
所以我一定会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好而相信他,原谅他。
所以我一连离开半个月,他也不知道我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出轨。
收拾好了情绪,我继续去画了稿纸。
乔珊过来叫我去了办公室一趟,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聊图稿的事情,她给我倒了杯咖啡,
“休息会吧,今天早上心情不太好吧。”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随意的说,“还可以。”
乔珊的视线落在窗外,她办公室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公司楼下。
我知道刚才她一幕,她已经全部看到了。
许久之后,她对我说,“他为什么来找你?”
我面色不改好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那般平静,“出轨。”
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她了然地点点头,又给了我几张图纸。
“那你现在更应该找点事干,别把情绪和精力浪费在这张事情上,这几张完成之后交给我,做好成品之后我会安排送去下个月的展秀上。”
成衣送去展秀这种机会是难得的,知名设计师才有可能获得这个机会。
完全没想到乔珊会将这个机会给我,我激动不已。
“好!
我一定会尽快完成设计的!”
接过图纸之后,我退出了办公室,却在关门之际听到乔珊接起了电话。
她对着那头说,“看起来确实心情不太好,我已经告诉她下个月让她去展秀了,放心,这几天我会关照她的情绪的。”
会这样做的人,除了陆岐不会再有其他。
图纸画了半个月的时间,每次离开公司时都是半夜,连乔珊都对我说,让我别太卖力,还是得休息。
成稿终于设计完,我离开公司去找了陆岐一趟。
之前一直没来跟他道谢,就是想等着今天他生日这天过来。
我买了一个蛋糕,上了总裁办公室。
陆岐揉着眉心正在翻阅着文件,一脸的疲惫。
我端着蛋糕进去,笑着说,“哥,生日快乐。”
他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我会过来,眼神怔怔的放在蛋糕上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笑了出声,
“我都多少年没过生日了。”
“那不一样啊,有我在你是必须得过的。”
我点燃了蜡烛看着他闭上眼睛许愿,照例将奶油抹到脸上,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看着满桌的文件,我有些心疼的问,“这些年,你压力很大吧。”
陆岐切下蛋糕给我,懒散随意的笑着说,“能有多大压力,你还不相信你哥的能力?”
我笑着吃了口蛋糕,话题一转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