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耐烦地盯着我。
“我能不能……下次课再补考?”
“有特殊情况?”
“没有。”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你等什么?下节课我出差停课,再下周你们期末考试。
单独补考的话期末考完你还要再找我。
我过来一趟没什么,但到时候天太热,更容易出意外。”
“那我,我考……”
原来,人还可以被动到连退堂鼓也打不了。
开跑两分多钟,我才第一圈结束。
周围空荡荡的,我嘴里拉着“风箱”
,脚底下踩着“棉花”
,耳边“嗡嗡”
作响。
就连眼前的宿舍、教学楼,都慢慢扭曲起来,变成了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脚步放轻一点,不是这样。
试着用大腿带动小腿。”
“交响乐”
中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模模糊糊的世界也渐渐聚焦。
“慢慢来,注意上身摆臂。”
转过弯道,我终于看清了言先生的脸。
此时接近正午,烈日当头。
他穿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背心,雪白的运动裤,闪闪发光。
“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调整呼吸。”
“哦……”
我慢慢照他说的方法去做,灌铅的腿果然轻了些。
但喉咙里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
剧烈的咳嗽过后,视野又重新恢复了白茫茫的一片。
“快了,坚持一下。”
毫不夸张地说,我的状态仿佛是被什么人掐住脖子摁在水里,难受得要命。
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我寻着他的声音摸索,扑过了终点线。
放松下来的刹那,只觉得头重脚轻,就朝着草丛栽了过去。
重新睁开眼睛,我已经坐在足球场边的长椅上。
小裴和心悦一左一右给我“护法”
,两个苦瓜脸忧心忡忡。
“筱筱,你没事了吧……”
心悦叹了口气,“言同学说,千万别让你坐下。
我俩只好架着你到处走,你还又哭又闹的……”
“哈!
他全看见了?!”
等会儿,信息量有点大,我得缓缓。
“这倒没有。”
“这样……”
我抓紧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里。
小裴一贯做她的补刀小能手:“别自恋啦,人家哪有闲工夫看你。
早就参加体测去了。”
“什么?参加体测?他,他还跑?”
我果然不应该在听她们说话的时候喝水。
离谱,太离谱。
“不然嘞。”
小裴忙不迭地帮我拍背,“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谁这样陪着我一跑五六百米,我绝对原地嫁给他。”
“明明才四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