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尚确认自己这些轻骑兵就算速度再快,在火枪方阵群里,也无法生存。在子弹横飞,己方人仰马翻的情况下,他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继续突击,一直冲到方阵群后面,脱离火枪射程。
陈和尚终于可以停下浑身是汗的马,再看自己身边,还剩下三个人,一个个人困马乏。他叹口气,从来也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虽然沮丧,但他还是不忘吩咐:“都散开,下马趴下。”
他的指挥仍然没有一点问题。稀稀拉拉四个卧倒的人,四匹马,中间都隔了十来米,距离最近的方阵也有五百多米。没有哪个抗金军炮兵军官会为了这样的目标而浪费炮火。他们暂时安全了。
陈和尚不敢冲回去,冲锋却跑回大阵,这就算逃兵,会被当场格杀。他也不敢去进攻抗金军的方阵。他盼望着太师能率领大军杀过来,他就马上带着三个手下,向矮墙冲锋。
他还不忘给“硕果仅存”的三个手下打气鼓劲,大声讲着他的计划。突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要是太师打不过来呢?”
陈和尚大怒,抬头瞪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充满稚气的脸。他熟悉这个兵,完颜合达。家里住得离陈和尚家不远,算是邻居。俩人从小一块玩,是陈和尚的跟屁虫。
这孩子虚岁才十五,本来不应该当兵。但皇帝让所有女真人丁壮都参军打仗,于是也只好跟来了。其实陈和尚也才十八,不过他是世袭的官职,从小就练弓马,十六就跟着大哥完颜斜烈当护卫。
他父母送了陈和尚一把弓,让合达给陈和尚磕了头,托他照顾。合达比较乖巧,很有眉眼高低,陈和尚也挺喜欢这个小老弟。他就一直让合达跟着自己当勤务兵,上阵的时候也安排他留守。但这次太师发了狠,全军几乎人人上阵,他只好让合达跟在他后面。
陈和尚有心骂他一顿,看着那张沾满尘土和碎草的娃娃脸,又不忍心。他再看看其他两个人,也都可怜巴巴看着他这个主心骨,看来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陈和尚叹口气,说:“万一,其实不可能,不过万一太师真打不过来,我就带着你们往黄河跑,咱们渡河逃回宿迁去。”
合达又问:“不是说宿迁被魏胜打下来了吗?”
要不是离得远,陈和尚就一鞭子抽上去了。他看着其他两个人,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只好说:“不要听贼人胡说,他们那是造谣,想动摇我军心。”
正说着,他忽然抬手一指:“那不是太师带人打过来了?”其他三个人一看,果然又跑来一些骑兵,但过来百十人就没有了。陈和尚又叹口气,看来跟自己一样,都是跑到这里躲着来了。
那伙人一看这边有战友,赶紧跑过来。吓得陈和尚大喊:“别过来,散开!”但那伙人不听,还往这边跑。
陈和尚急中生智,喊道:“有炮弹!快躲!”那伙人一听赶紧散开绕过去。饶是如此,方阵那边也打了一炮过来。大家又赶紧跑,终于到了距离方阵一千多米的地方,按照陈和尚的要求,都散开趴在地上。很多人还举一反三,把马也放倒,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