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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家,不上班,不回消息。】
【那么她会在哪里?】
他想着,猛锤了几下方向盘。
五天过去了,他才知道后怕起来。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重新把‘我’回他的两条消息阅读了一下。
除了一条是说走了,另一条扯到珠宝了才回。
可怕的念头在这个时候侵袭了姜闰泽的大脑。
他捂着嘴:【不会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还是报警了。
他请警察锁定了我的手机定位。
很快,他们就发现我的定位在郊区的一个小区里。
在赶去的车上,警察问姜闰泽:【姜先生,按照你说的,其实秦小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注意呢?】
【她还给我发消息。】
说完这句话,姜闰泽有点心虚地看向窗外。
姜闰泽,你也后知后觉‘我’多久没回你消息了吧?
半个小时后,警察敲响了一个出租屋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
看到警察的打扮,他吓了一跳。
【啊?什么事啊?】
姜闰泽抢在警察开口前冲了过去,揪住了年轻人的衣领:【秦甄呢?把秦甄交出来。】
警察拦住他:【姜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先冷静一下。】
【秦…什么?】
年轻人一头雾水,在警察的解释下,他懂了。
【这个手机吗?我今天才买的,我就说怎么那么便宜,真晦气!】
姜闰泽扶着额头,好像支撑不住般喘气。
【你跟谁买的?】
11
找到歹徒比我想象中快很多。
根据年轻人的说法,手机是他跟以前兼职认识的一个男人买的。
而警察赶到那个男人住处的时候,他正因为白赚了几千块而招待自己好酒好菜。
开门的时候,他醉醺醺的。
姜闰泽故技重施,这次他直接把这个人推到了门框上,目眦尽裂喊道:【秦甄呢?】
一开始男人没反应过来,还重复了好几次秦甄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到了几天前的所作所为,他突然苦着脸喊:【我不知道啊。】
警察把姜闰泽和这个男人带到了警局。
在拷问下,男人还是招了。
他失业了,只能靠打零工为生,但是这生活过得乏味,他就想去抢点钱财。
那是他唯一一次干这件事,恰好碰到了倒霉的我。
在审讯室,他泪流满面,一点也不像成年人地抽噎着。
【警官......我没想让她死啊......是她跑......我和她拉扯的时候,刀就跑进去了,我也怕啊......】
我的脑中有些眩晕。
好像是这样的。
那天夜里的风很冷,他说只要我把戒指交出去,他就放了我。
但是我当时全然顾着保护戒指,根本听不进去。
【警官,她要是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戒指是假的就好了,她非要攥着......我以为什么值钱的呢......】
是啊,我也以为什么值钱的呢。
我苦笑着,为我的生命流逝感到难过不已。
警察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等在外面的姜闰泽。
听到保护戒指那段后,姜闰泽再也控制不住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警察以为是他对我的情深。
其实姜闰泽未尝不是一个杀人凶手呢。
12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被埋的地方。
原来我就在这条路边上的草丛里。
歹徒没有作恶时可怕的嘴脸,反而恐惧得跪在了地上。
姜闰泽跑过去,一拳一拳揍着歹徒的脸。
他眼睛猩红,好像失去了控制的野兽。
警察把他们分开后,把姜闰泽带到了一边。
【姜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
等到姜闰泽平静后,警察才开始追问一些细节。
例如宴会是在另一条山路尽头,为什么我会走这条路。
姜闰泽的抽噎停滞了一瞬:【我跟她开玩笑,本来想等她到了再告诉她正确的地址的......】
此刻我就在他身边,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我人没了,他还是要美化自己。
警察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条路尽头的饭店最近在装修,所以这边都没什么人。】
这句话好像击中了姜闰泽。
他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我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的。
正在装修的假地址,誓死维护的戒指,奇怪的消息。
但凡少一项,我都能安全活着。
可惜啊,这条引导我走向死亡的路关联太过密切,根本没给我留一点活路。
重回故地。
我只觉得悲凉。
幸好是假的戒指。
可惜是假的戒指。
山间突然狂风大作,在这呼啸的风中,姜闰泽眯起了眼睛,有些惧色。
是察觉到自己也是凶手了吗?
13
姜闰泽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奶奶。
他一边瞒着,一边照常上班。
但是我知道,他睡觉变得很不安稳。
庄西藤坐不住了,先去办公室找了他。
看到姜闰泽眼圈乌黑,她吓了一跳。
【你最近怎么了?】
姜闰泽听到她的声音,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没什么。】
察觉到了姜闰泽的冷漠,庄西藤顿了顿。
【联系上秦甄了吗?】
姜闰泽的鼻尖一顿,‘嗯’了一声。
瞬间,庄西藤醋意上来:【你把她哄好了?】
姜闰泽陷入了一时间的停顿,这让庄西藤很是不悦。
【你说呀,你说呀。】
姜闰泽被吵得不行,把钢笔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你有完没完!】
或许这是庄西藤第一次看到姜闰泽暴怒,她吓得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觉感到生气。
【我就是问一下,你这是干嘛呀?】
【还是说......】
她咬着嘴唇:【你喜欢上她了!】
一旦成为感情中更爱的那方就会在吵架时显得很弱。
我在庄西藤的身上,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我的感情结束了。
但她还在持续。
姜闰泽狠狠瞪着庄西藤:【别再说了。】
这句话好像在坐实庄西藤说的话,一时间,庄西藤眼眶红了,她不敢置信地往后退。
【你喜欢上她了......】
姜闰泽无奈,他压着怒气,一字一句说:【她死了。】
14
【就因为你不高兴,我把她骗到了一条错的路,她被杀了!她死了!】
姜闰泽一口气说完,有些头疼地抚上额头。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他的口吻好像是在责怪庄西藤。
庄西藤也听出来了。
她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手指着自己:【我?】
【因为我不高兴?】
姜闰泽是一个习惯甩锅给别人的巨婴。
所以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失。
庄西藤难以置信地笑起来:【我是不高兴,但是我从来没说过你要骗她。】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
【姜闰泽,你自己看得起她吗?】
是啊。
姜闰泽,你只是借着帮别人出气的名义来欺负我。
你想看我落魄,一次又一次原谅你的恶作剧,最后还是爱你的样子。
归根结底,最错的是你啊。
被庄西藤戳穿后,姜闰泽的手颤抖起来。
我能感觉到姜闰泽不想承认这件事是他的问题。
所以被庄西藤这么直白戳中后,他变得畏惧愤怒。
【闭嘴。】
庄西藤抽了抽鼻子:【我是可以闭嘴。】
【我再讨厌她,我也不至于让她去走山路。】
闻言,我有些愣怔。
两个人互相把过错推来推去。
想来他们也谈不下去了。
【滚。】
姜闰泽压着声音,好像下一句就要狂躁起来。
【以后别想再找我。】
庄西藤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姜闰泽瞬间瘫在椅子上。
这件事让他再也无心办公。
15
或许奶奶察觉到了异常。
她打电话把姜闰泽叫回家吃饭。
姜闰泽去的时候还早,奶奶坐在沙发上织毛线。
暖阳下,奶奶花白的头发都成了金色。
【怎么,还没和甄甄和好啊?】
见奶奶开门见山提到我的名字。
姜闰泽僵在了原地。
【哼,甄甄也是有脾气的,你现在知道了?】
【刚来的时候我看她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开朗,看到她这次对你发脾气,我就放心了。】
【这孩子啊,我真怕她把自己憋出了病。】
有一阵风起,姜闰泽把窗户关上了。
他好像心里微动,转身的时候,他问奶奶:【她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想不起来她了吗?】
我小时候在a城待到了七岁,七岁后被带到了别的城市。
一直到今年我才回到a市。
姜闰泽生过一场大病,所以他七岁前的记忆都不太好。
所以他对我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
【突然想问问。】
他云淡风轻地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等着奶奶开头。
奶奶的手有条不紊地织着,突然笑了笑。
【小时候她很开朗,你们经常一起在花园的树下玩,走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哭得很厉害,她还把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给你了。】
【就是你一直抱着睡的那个。】
闻言,我有些惊讶,想不到姜闰泽生过病后虽然忘了我,却依然留着我送他的东西。
姜闰泽的大脑经过搜索,好像稳稳当当地找到了那段被尘埃掩埋的记忆。
他眼眶一红:【我想起来了。】
16
【想起来了吧。】
【你爷爷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你指婚的。】
说着,奶奶抬头看了姜闰泽一眼。
【好好哄哄甄甄。】
姜闰泽哽在原地。
怎么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