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之墓安安。」顾孟州诚恳答道。
「有些好奇,为什么会选择把妻子墓碑纹在自己身上?」
「让她有安全感。」顾孟州平和说道。
我想过他会重修我的墓碑,但我从未想过他会把我的墓碑刻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他肯定是自责内疚,没有保护好我的墓碑,所以要把我带在身边,任何人也无法欺负我。
当晚,他竟还把我的灵堂,也搬去了他卧室内的一间小密室。
深夜,他就开始抱着我的灵牌哭诉:
「安安!你知道吗?我好想死,死了就能下去找你了。可我不敢死,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不但要带着你活下去,还要好好爱护身体,生病就是对不起你。」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我原本想着回国了拿钱将你抢回来,好好教训你一顿。」
「可你不知道,我回国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听到你死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好难过,我又好愤怒,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状态去面对你的葬礼。
「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在你的葬礼上用那种方法羞辱你,对不起,安安,你能原谅我吗?」
我抱着他的头,安慰他:「孟州,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在我的意料之内,我理解你的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怪你。」
半夜,顾孟州抱着我的灵牌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很快赶来了公司。
他是公众人物,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不少记者媒体跟着。
助理告诉他,最后有几笔大单子要谈,可顾孟州全部拒绝,直接开着车去了我家。
车还没到我家,就见我爸正佝偻着背,在马路边捡塑料瓶。
劳斯莱斯停到我爸身旁,我爸有些震惊。
顾孟州见到我爸这个样子,眼里满是愧疚,给了我爸一个大大大拥抱,并在我爸耳边道:「爸,以后我给你养老。」
我爸听到这句话,眼里满出了泪花,擦眼泪擦着擦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被顾孟州推上了车。
见他们和好如初,我看在眼里,满是欣慰。
顾孟州带着我爸到他公司,所有人都很惊讶,媒体记者纷纷上前咔咔咔。
「顾总,请问这是你什么人?」
顾孟州说:「看不出吗,他是我老丈人!劳烦一下,借你们的笔帮我澄清一件事。」
接下来,顾孟州当着记者媒体的面,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了记者。
他在为我澄清,为我洗清冤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拜金女,不是捞女,而且是个痴情之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顾总与时小姐感情这么好,好到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命,很是让人感动」
「顾总,关于您的前女友,我们一定会如实报道帮你澄清的。相信时小姐在天之灵一定也会感到欣慰值得的。」
「对了顾总,还有一件事,关于您这次回国带回来的妻儿,你打算怎么办,你妻子会接受你前女友那边的老丈人吗?」
这个记者问出了我目前最担忧的问题,就怕人家妻儿不接受我爸。
就在这时,上次跟顾孟州一起去我家的那个美女牵着孩子,走了进来。
9
美女笑着说:「那个,大家好像都误会了,顾总是我表哥,孩子是我的,也是顾总的表外甥。」
「舅舅好!」
小孩喊了一声,顾孟州摸了摸他的小呆毛。
顾孟州说以前从未有过娶妻的打算,一方面是忙于工作,另一方面是还没有走出我们的世界。
他还说,以后也不会有娶妻的想法,在他眼里,只有我一个妻子。
听他说完,我已泪流满面:「不!孟州,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你可以娶妻生子的......」
可他听不见。
当天晚上,顾孟州给我爸单独安排了一栋小别墅,又请了保姆,保镖,伺候照顾我爸。
过不了两天,我爸便和隔壁别墅的老头儿迷上了下棋,一天到晚除了下棋,就是吃饭,看他乐极了。
之后,顾孟州安排人马,将我的墓地好好修整搭理了一番,还把毁我墓地的那几个女人全部送进了监狱。
至此,网上再也没有流传过我的任何负面消息,也没有人再敢CP顾孟州和沈薇了。
这天下午,顾式集团大股东沈董来找顾孟州。
「小州啊,上回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我没考虑过。」顾孟声音冷淡。
「你宁愿失去半个集团,也不宁愿娶我女儿?」
「你好意思提沈薇?她发表绯闻喊我妻子死不安宁,还雇人毁她坟墓,你要让我娶这种黑心恶女?」
原来,顾孟州都查清真相了,那些女人都是沈薇故意雇佣的。
我总是是知道了,沈董是沈薇父亲,更是顾氏集团大股东,沈薇喜欢顾孟州,沈董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用权利强迫顾孟州娶他女儿。
沈薇应该很早就认识顾孟州了,一直暗恋着他。
听他这么说自己女儿,沈董脸色极不好看:「我和你之间只谈合作,若你不娶我女儿,那就取消一切合作。」
顾孟州眼神坚定:「再说一遍,我已娶妻。」
沈董气得脸都变形了:「好!你可别来求我。」
一个小时后,助理打来电话,电话那边很火急,说大股东撤股了
「嗯。」顾孟州平静回复。
「不是,顾总,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我说沈董强行撤股了,如今集团亏损了大半啊!」
「知道了。」
当天,顾氏集团从全国十强,瞬间跌到了全国五千强都算不上。
辞退了数百名员工,关闭了无数个分公司。
我以为顾孟州会伤心难过好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不但没难过,反而对自己的决定十分认可。
当晚,他抱着我的灵牌不停喃喃道:「安安!没有你,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没有你,我赚钱都不知道给谁花,我不知道赚钱的意义在哪?我什么都不缺,我只缺你啊,安安!」
「安安!你曾不是说过,以后我们有钱了要旅游全世界吗!我们去看全世界吧!」
以前我的确跟他说过,我有一个旅游全世界的梦想,没想到他还记得。
隔天一早,顾孟州把公司交代给了助理后,就带着我的灵牌,坐上了前往马尔代夫的航班。
马尔代夫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去的地方。
他去哪儿,我都跟着他。
每到一个景点,他都带着我的灵牌打卡,就像我们曾一起那样。
之后他又去了,土耳其,爱情海,大草原,冰岛......都是我曾最想去的地方,他都带我玩了个遍。
他还学了吉他,傍晚一个人在帐篷里,弹着伴奏,唱着我曾喜欢的音乐。
他越唱越难过,越唱越流泪,直到一个歌词也唱不出来,泣不成声。
而我,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我在他身旁轻轻抱着他:「孟州,谢谢你带我看全世界,辛苦了。」
我知道,他这辈子也放不下我了。
10
顾孟州58岁这天,我爸去世了。
死的那天他很安详,一点痛苦也没有,是坐着看别人下棋死的,可能是看得忘我了,等人发现的时候,我爸已经去了好久了,只有心脏还是温的。
我飘遍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我爸的灵体,以前我听人说过,没有执念的人,死后是不会在人世间飘荡徘徊的。
而像我这样,有执念的人,死后就会四处飘荡,直到执念满足才会离去。
可我的执念是什么呢?
我跟了顾孟州二十几年,他也原谅我了,还替我赡养了我爸,一生未娶。
我也不知道,我的灵体至今为何一直没有消散。
直到顾孟州99岁这年,肾脏功能衰竭而死,我才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
我陪了顾梦州71年。
他一生未娶,孤独终老。
他是在医院躺了半年才没了呼吸的。
死前,他面带笑容地喃喃道:「安安,我终于要死了,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当他灵体飘出体外时,他终于看到了我,我也终于看到他看到了我。
他激动将我揽入怀里:「安安!安安!原来你一直都在!原来你一直都在!」
我们两个灵体相拥了很久,直到融为一体,成为一团发光白影,最后满满消散。
原来我的执念是,让他见我一面,了却他的执念,一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