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的儿子说的一点儿没错，我的心里一下子涌入了四十年的苦楚。

对不起，四十年前的许念愿。

四十年前，我作为当时镇上不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高中生。

二十岁的年纪，有学识，有相貌，家里条件也不错；

家门前的门槛已经被媒婆踩出了油光。

但我的父母从小也是个开明的，他们不会强买强卖，替我做决定。

可当时的我被爱情猪油蒙了眼。

在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

奋不顾身的嫁给了一个村里的穷小子。

也就是眼前这个至今没有多大成就的李峰明。

可当时的他却坚信自己能够出人头地，每天都要在外闯荡。

我只能教着书，看着孩子，而对他也没有一丝怨言。

可他嗜酒抽烟，从外面学了一身的恶性习气，就是没混出个什么名堂。

至今，还是厂子里做个不大不小的技术工。

可我这许多年，也丝毫没有怨他。

四十年风雨，老来伴老来伴，就这样两个人一起陪伴过完晚年，也没什么。

但我的病来的气势汹汹，他的心却早就落入冰窟。

「好，你不管是吧！」

「把你姐姐喊来！」

已经冒出白发的李峰明好不容易回了神，但气势明显已经弱了下来。

「行！」

「反正我不管，你们别找我就行！」

云杰倒是也会接台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女儿来的也很快，没有一个小时就赶到了这里。

「妈！你怎么还没等我来就走了？」

我的大女儿，梦梦。

刚踏进病房就哭着扑到了我的身体上。

听着她的哭喊着嘶哑的声音和脸上已经浑浊的泪水。

做妈妈的我也止不住了眼泪。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我就深刻体会到了。

那天，我的羊水突然破裂，但家里没有一个人。

我只能硬撑起自己，在大雪天里自己徒步走到卫生所，在孩子窒息之前躺到了手术台上。

一听到孩子哭喊的声音，我就晕了过去。

即使后面落下了很大的病根，我一想起那声啼哭，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梦梦！你装什么！」

我的儿子突然一脸鄙夷的对着我的女儿丢出一句话，充满火药味。

「人都死了，你哭给谁看？」

梦梦的声音被云杰的声音打断。

但我却没想到我女儿的哭声就能这样立刻截然而止。

「呵！小兔崽子，你怎么和你姐说话呢！」

「滚！你是谁姐？我可不认！」

云杰和梦梦的对话李夹枪带棒，我没想到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两姐弟成了这幅样子。

「反正这老太婆我不管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