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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脚步声,正在桌前撑着脑袋小憩的萧郁蘅赶紧起身迎了出来,“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着急忙慌的往卢府凑什么热闹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苏韵卿懒散的拖着身子进了房中,直接去抓桌上的茶盏。
“去去去!”萧郁蘅抬手打落了她的胳膊,“净手再来,我给你斟茶。”
苏韵卿勾了勾嘴角,颇为满意的转身去寻随侍的宫人了。
手中的帕子刚刚放下,外间便是一阵吵嚷,乌泱泱的人搬着十余抬大箱子站在了院中,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很是惹人留意。
“这是何物?”萧郁蘅立在门边,将犀利的眸光落于那箱子上新鲜的封条处,转眸询问自里间踏出的苏韵卿。
“卢逢恩的毕生心血。”苏韵卿淡然一语,不无感慨道:“若只是个文人,如此多的著述,当可扬名立万。”
“你疯了?”萧郁蘅微微侧目,压着嗓子与人嗔怪,“掺和这些作甚?你这是给自己惹事!”
苏韵卿却是幽幽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的挑了挑眉:
“我堂而皇之的入了卢府,是我想掺和,还是有人让我不得不掺和呢?陛下忙成一团,会好心的让我们如此逍遥?”
“来人,把东西抬进来。”萧郁蘅听得这话,眸光一转,出言吩咐着内侍。
她扯了苏韵卿的衣摆往屏风后而去,附耳道,“即便如此,你我是否该先查上一查,莫着了阴招路数。”
“正合我意。”苏韵卿见四下无人,抬手飞速的刮了下萧郁蘅的鼻尖,微微斜勾了唇角。虽然她猜测,卢逢恩行事审慎,该是留不下把柄,但此时此刻,萧郁蘅的提点无错,谨小慎微为上。
“行吧,”萧郁蘅好似忽视了苏韵卿的逗弄,眉梢泛起了一丝愁楚,回身望着那一摞摞的书卷,颇为勉强的感叹道:“倒是比查账舒坦一二。”
“卢逢恩年近七十,一生混迹于波谲云诡的朝局,历经三代帝王,绝非等闲。他的著述,未尝不是一笔财富。”苏韵卿随手抻了下萧郁蘅方才半卧着小憩时弄褶的披帛,调侃道:“殿下最近过得不如先前精致了。”
“成日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扒拉算盘珠子,这日子给你过,你能精致得起来?”萧郁蘅想起来前些日子的经历,手指头和脑袋瓜一并隐隐作痛。
一面是造假的田亩数据与经年烂账,一面是卧床不起的苏韵卿,她萧郁蘅还真是爱情事业尽皆悲惨。
“让你经手这些,或许,陛下有意要对土地兼并下手了。”苏韵卿微微眯起眸子,墨色的瞳仁垂落于园子里错落的枝桠缝隙,“早晚是一场恶战。”
“史书我也读过,历朝历代行至此时,积弊日重,变革是难免的。但逢变革,于立身朝局的人,皆是机遇与风险共存。当权者也要有莫大的勇毅和见微知著,未雨绸缪的远见卓识。”萧郁蘅单手悬于腰际,以指腹在袖口的金线上打着圈圈,瞧着颇为正经。
“你府上长史行事从不因循守旧,或许有大展风采之机缘了。”苏韵卿有些突兀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