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沈知秋抿了抿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担忧。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略微低沉地问道:“哥,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我知道,我刚才对初夏的态度十分恶劣,但是我真的是为你抱不平,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背叛了你选择嫁给别人,然后又逃婚反悔回来找你的样子,她把你当成什么了?备胎吗?”
容墨的脸色依旧严肃,但是在听到沈知秋的话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灰暗,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然而,他并没有立即回答沈知秋的问题,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
“你说的对,知秋,其实,或许在初夏的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个备胎。我其实一直都清楚,但没有办法直视这个问题,我觉得很伤自尊。”容墨苦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自嘲,“我对她的感情真的太多年了,久到好像她的存在已经长在了我的血肉里,和我合为一体了。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一直等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会发现我才是最爱她的人。但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容墨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她只是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而已。她现在逃婚,也不是因为爱我,只是无法接受我真的决定开始没有她的生活了。”
容墨苦笑着,眼神落寞,“她离开后的很多年,我都没有再回过市中心的那一间公寓,因为里面有太多的回忆了,那些回忆太过美好,以至于我自已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了很多年。
其实也不怪初夏,是我自已把自已关起来的,钥匙在我自已手里,是我自已不愿意去打开那座地牢。或者说,从头到尾,这座地牢压根儿就没有上锁,是我自已懒得去推一下门让自已走出来。”容墨将头靠在了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知秋,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对不对?”
“不会,哥。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傻呢?”沈知秋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容墨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想到了沈知秋也曾经默默地喜欢了司明宇好久。
或许是容墨的话,触动了沈知秋,她继续说道:“哥,你也知道,我曾经喜欢过明宇哥。
在学校里的时候,司明宇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家境优越,外表出众,成绩优异,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阳光明媚的少年。他打篮球的时候,我会远远地看着,默默地为他加油助威,也会看着别的年纪的很多女孩子娇羞地给他送水、送毛巾。
那时候,我觉得自已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优秀,配不上司明宇。但我又无法控制自已的感情,我还是会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他的喜怒哀乐而牵动。
即便是他一句简单的鼓励或者对着我笑一笑,我都会觉得好开心,甚至激动地晚上都睡不好觉的程度。哥,我也很可笑,对吗?”沈知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容墨,云淡风轻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悸动,“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就在我们感情很好的时候,他的不辞而别毁掉了所有的美好。
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对我来说,就是记忆中曾经出现过的一个人,这个人在我的青春里落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不再重要了。”
沈知秋看着容墨,“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跟你回忆过去或者是谴责司明宇,而是希望你也能让过去的一切都翻篇。
我很抱歉,刚才我的话可能太伤初夏,从而让你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我只是希望你们大家都清醒一点,不要活在过去的牢笼里。”
容墨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缓缓地转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沈知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别什么事情都怪自已,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哥自已需要点时间来调节自已的情绪。初夏对于我来说,终究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在我心里住了太多年了,看着她哭我实在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沈知秋静静地听着容墨的话,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也能够理解他对于初夏的特殊感情,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依然无法完全释怀。
沈知秋轻轻地说道:“哥,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只是会担心你。”
容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知秋。还好你在。”
沈知秋叹了口气,劝告道:“但是,哥,她现在已经要跟别人结婚了,即便是在婚礼这天逃婚了,还是为了你的名义,你也应该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你不能总是被她的情绪所左右,这样对你不公平。”
容墨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今天去到那片海滩,心绪还是很难很快平复下来。那是我刚和初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去的地方,可以说那片海域见证了我们感情的全部过程。”容墨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到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看着沈知秋说道,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想起了过往。
“还是那句话,我理解你的感受,”沈知秋说道,“但是哥,你不能让过去的回忆阻碍你的未来。就像我,不是没有人劝过我要为了孩子重新和顾青砚和好的,毕竟一双儿女是无辜的,但是我很清楚,我绝对不可能回头的,失我者永失。从他选择维护萧婉清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值得我有任何的留恋了。我不可能为了孩子将我的后半生这么多年都搭进去,即便我心理素质再强大,我也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
可能很多人会认为我很自私,但我无所谓,我就要按照自已的心去过一辈子。哥,你也是,不要再为了初夏改变你已经做好的决定。”
容墨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启动了车子。沈知秋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担忧。她知道容墨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初夏是他难以解开的心结,一旦涉及到初夏,容墨就会失去一些理智。
“知秋,哥哥是不是很失败?还需要你来开导我放下初夏。”容墨苦笑了一下,启动车子。
“哥,每个人都会有难以面对的东西,这很正常,没有人真的会像个石头一样无动于衷的。”沈知秋温柔地劝说道。
容墨沉默着,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公寓那边我都清理好了,但是,老宅那边我的房间里还有些初夏的东西,我一会儿要回去一趟,是时候该把一切的回忆都丢掉了。”